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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圐圙

(2006-11-20 16:52:10)
分类: 如烟往事
                        难忘圐圙
            
        圐圙,实在是这个地名太奇异,所以难忘,更难忘的是……
        内蒙的冬天又长又冷,连队寒冬生活取暖用煤是团部统一使用“嘎斯”卡车或“东方红”拖拉机运来的,但有时运量不足还需连里自己派马车去拉煤。
        1969年11月我到内蒙兵团的第一个生日,却被安排跟马车去北面阴山山脉某煤矿拉煤。正17岁的我,又瘦又小,两只小脚穿进毡疙瘩(用羊毛毡做的靴子)空荡荡的根本不跟趟,只好再套两双厚毛线袜才勉强能走;大狗皮帽戴在头上,脑袋不见了;光板羊皮袄披在身上,连人都不见了。
        一挂轱轳车、二个光杆人、三匹红鬃马,一大早上了路。
        远山黛色罩白雪,大漠黄芨映飞云。寒风旋沙扑面来,孤旅此番阴山去。一路行来到了阴山脚下这个名叫圐圙(Ku  Lue)的地方,已是金轮坠西,玉兔东升,便就此打尖。
        这不能算是个镇或村,在黑黝黝的阴山阳面,那布满大大小小土疙瘩,长着簇簇蓬蓬芨芨草的荒芜空寂坡地上,散落着几个破蒙古包和几幢黄不拉几的土坯房。
        只是因为此处有口井,可以满足人畜的生存,所以才聚了点人气。最大的那间房是车马大店,专门给来往的客旅休息的。
        卸了车、栓了马,投了料、喂了草,安顿好牲口,便进这间大而无当,破旧不堪的车马大店。
        进门是个过道房,给客人放马鞍笼头车轭等物品用,撩开油腻厚重的棉布帘,里面是对面对两排足有二三十米长的大炕,炕上只铺草垫篾席,不备任何被褥。
       在摇摇曳曳昏暗的油灯下,蓬头垢面的驭者,尖嘴猴腮的商人,五大三粗的蒙古骑手全都有蜷缩炕上。空气中弥漫着狐臭羊骚霉烂味,混杂呛人的劣质马合烟气,让人昏昏沉沉的。
       人困马乏,就着不知飘着何等菜片的汤,吃了几个棒子面窝头,在大炕里边找了个旮旯和衣而睡。
        天刚麻麻亮,就被急着赶路的客商吵醒,于是匆忙打理了一下,又赶往山里。
        人和马歇了一宿,经冰冷清凉的晨风濡沫,便来了精神,马儿一路小颠,撒着欢。
      “小哥,到底年纪轻,倒头就着,昨晚你睡得可死。” 赶车师傅马鞭打得山响开了腔。
       “嗯……”一觉醒来我只感到身上奇痒,只顾搔着。
      “ 睡死了,脑袋掉了也不知道。”
       “怎么?”
       “你看到那个五大三粗的蒙古人了,”赶车师傅神五神六地说道,“半夜起来沿炕挨个摸脑袋。”
        “他这是干嘛呢?”
        “早上起来大伙问过他,他说做梦到了一片瓜地,想挑个熟西瓜吃。摸来摸去全是带毛的生胡芦……”
         我怯生生地问:“是梦游吧。”
        “敢情!梦游得厉害!昨晚哪位剃的是光瓢,就……咔嚓!” 赶车师傅伸手在我头上抹了一下,把我吓得一哆嗦。
         一路上我冥想着这个毛骨悚然的故事,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临近晌午,终于到了山中煤窑。
         下午装好车,不想再回那可怕的车马大店,就在煤窑住下,趁空参观了煤窑。
        阴山深处的这个小煤窑,破陋不堪,挖煤就象耗子打洞,东一个洞西一个洞,在里面挖好煤再靠人工将煤背出。下煤窑的洞宽,撑不开两手,高不过一米六、七,里面漆黑闷热,呼吸困难,由于洞小只可通行一人,因此要排队单行上下煤窑。
        工人们三九寒冬只穿短打衣衫,有的甚至如日本相扑,只在档处系一块布遮羞,灰头土脸,全身黜黑,只有眼睛和牙齿是白的。
        每人一煤筐一油灯,煤筐上系一根粗绳,运煤时将煤筐背在身后,绳子勒索在额头或系在肩膀,嘴叼油灯,弯腰屈身,用近似爬的姿势出煤窑,这种只有在电影里才有的煤黑子形象,真让人触目惊心。
        晚上才是矿工们放松的时间,不过是大口地啃咸菜,大碗地喝白酒。
        大伙聚在一起,炕烧得火热,满屋是蹲的、坐的、站的矿工,围在中间的据说是煤窑女老板。徐娘半老的她,红袄丢在一边,只挂一件肚兜,在这帮黑爷们反衬下似风韵犹存,洒脱豪放。只见她一脚跨炕,一脚墩地,一手拿着一只青花大碗,轮番和矿工猜拳拼酒。
        “六六六啊!哥俩好呀!”
        “五魁首啊!全来到!……哈哈哈!输了!喝!喝!”矿区女豪杰眉毛倒竖,仰脖就是一大碗白酒,狂笑起来丰乳颤抖,脸上汗水同时扑扑直往下掉,看着让人胆战心惊。
         是晚,临睡前赶车师傅看我一直抓痒,才发现我被染上了虱子,翻开裤衩,二三个拖着吸满血大肚子的白虱煞是可怖,边上还有一圈发亮铮圆的虱子卵,更让人不寒而栗。然而赶车师傅却饶有兴趣地帮着我一个一个掐死,顿时传来掐破虱子时怪异的“叭叭”声。
        后来听说,掐死白虱的快感,就象南方人揉搓香港脚时,痛、痒、爽钻心般的痛快淋漓。我是无缘受用,好不容易熬到回连队,马上洗涮,将这来兵团时母亲才给我买的内衣裤丢在了野地里。
        圐圙之行,难忘汗流浃背的煤黑子;难忘大乳甸甸的女老板;难忘可怕恐怖的白虱,更难忘秃山荒漠的圐圙和那如今只有在金庸武打小说里才能再见的车马大店……
         以至于,几十年过去了,时常还在梦中神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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