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的话语》

 

前言

 

爱情之所以崎岖

只因为颠沛中

我们也在流离

 

一

 

数年的灾荒

未收颗粒

他失去父母

投靠无依

只能沦落他乡

四处行乞

 

就在这座城市中

蓬头垢面

磕头点地

才勉强生存

一顿饱

又一顿饥

 

后来一户人家的姑娘

常来接济

她每次施舍

都静下来

对他谈天说地

劝慰他

只要一个人努力

总会有一片家园

属于自己

那里可以装满甜蜜

有一大片向日葵

朝着东来的阳光

生生不息

 

他就这样听着

靠她的施舍

度过了冬寒之期

 

后来有很多年轻的后生

都知道了这个姑娘的美丽

便蜂拥着

来这里施予

只为靠近她

有机会表达爱慕与心意

 

可乞丐蓬头垢面

很长时间

就无动于衷的留在那里

 

她终于有一天

叹了一口气

说我觉得你是一个英俊的青年

你却从未有一刻

洗净尘垢

最真诚的面对我的鼓励

 

她于是再没有来

 

更多的后生

却听说她出现此地

慷慨捐囊

仍等着一见她的芳临驾仪

再后来

渐渐不如所期

只剩乞丐留在这里

 

二

 

他已经凑够了钱

虽然不舍依依

还是一咬牙

离开了这里

 

回到了家乡

买下十亩薄田

悉心耕种

终于丰收有继

 

三

 

她过了出嫁的年龄

提亲的人

挤破了府邸

可那些年轻的后生

只知道她容貌秀丽

却不知道

她心中有怎样一片田地

是怎样的清新

和静恬美

有如一颗露滴

因为她只对乞丐讲过

只有他能知悉

 

四

 

他俊朗的出现在这座城市里

刻意与她不期而遇

她却认不出他的样子

从未在意

 

五

 

他没办法

落拓之下

重新蓬头垢面

回到那一年的故地

做一个乞丐

回想姑娘的善举

和那些一起憧憬将来的动人话语

她又来了

劝慰他

也劝慰自己

说心中那一片田园净地

会属于自己

他也会找到

未来的安居

 

六

 

他说你等一等

扔下乞讨的瓦罐

匆匆去了客栈梳洗

一个英俊的青年

重新站在她面前

精神奕奕

 

七

 

他说

我就是五年前的乞丐

你的每一句话

我都种在了心里

我又把它

种在了土地

如今

那样的一片天地

我必须要献还给你

 

八

 

媒婆对她的父亲

只说

这个青年孤苦无依

却靠着自己

有了十亩薄地

三间草房

整洁有序

那田里

庄稼壮硕

田埂上

种满了向日葵

金黄灿烂

仰望阳光

从朝到夕

他父亲皱着眉头

她却明白了

他的所有心意

 

九

 

在她的坚持下

终于嫁到了那里

他抱着她说

我这一生行乞

最珍贵的

就是得到了你奉劝我的那些希冀

让我知道了

活着不是为了活着

而是为了耕种荒芜的心地

原谅我

作为一个乞丐

曾经不敢以真面目来对待你

因为

我若不耕种出你爱的田园

真的不知道

我还有一个另外的自己

 

她也落泪了

说如果不看到一个乞丐

能种出一片开满向日葵的天地

人生

永远只能是一次行乞

她的美丽

只有将凋谢作为最终的意义

心中仍然荒芜

永远难以归栖

 

结语

 

在爱人面前

我们永远只是一个乞丐

爱情也不过是一种施予

但你若把自己当成乞丐

就是对她最大的背弃

 

这一生最遗憾的

莫过是她让我买一束向日葵给她

而我却不明白

她想要的

是你心中有一片种得下向日葵的天地

 

所以

我才沦为一个永远的乞丐

除了苟活

什么都会因此忘记

 

错河

2015年8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