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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 过 尘 世

(2009-05-14 20: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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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

魂灵

冥币

上帝

苏格拉底

雅典

杂谈

分类: 原创

路过 尘 世

 

在我们这座清新美丽的小城,很长一段时间内,人们津津乐道地讲述着这样一件事:一个上了年岁的老人去邮政服务点,问服务人员:“寄往天堂的信,可以送达吗?”服务人员问:“寄给谁呢?”老者回答:“父母!”

这个老人被人们视为神经有了问题。几乎所有的人都这么想。

但是,这个老人的神经真的有问题吗?我没有见过这个老人,无法予以证实。不过,如果要说这样的人神经有问题,那我想必也是这样——神经有了问题——因为,我也一直愁苦着如何给天堂里的父母捎封信——信早已写好。(写信能够排解思念之苦,还能把尘世间生存的种种况味,一并说出来。)

我之所以没成为那个被广为传扬的老者,是因为我没去找邮政的人打探。而我之所以不打探,则是因为我还清醒,并且知道,“天堂”并不在我们人世间,是我们活着的人无法抵达的地方。

但我写给父母的十一封长信,却“寄”了出去。——今年4月4日清明这一天,在父母的坟墓前,随冥币一同送出去的。——在写作此文的时候,忽然意识到没有留下底稿,恐怕会成为憾事。

这之后,我一直寻找这个老者,我想告诉他:往天堂的信,应该怎么“寄”!相信他一定会非常高兴、非常高兴。

父母的离去,对活着的儿女们来说,太受折磨了。这折磨是由浅入深的,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地,深入我们的心灵,最后直达骨髓,最后,这折磨,会让一个坚强如钢的人,变成一块玻璃,一块不堪一击的、脆弱的玻璃。

于是,期盼于梦乡中相见。果不其然地,在父母去世后不久的一个夜里,我便在自己的梦境中与他们相见,而且所谈甚欢。醒来后,温暖之情无法抑制,急于想对人倾吐、对人诉说。连觉也睡不着了。于是以为,梦是可以解除思念之苦的。可这样的心情、这样的光景持续的时间却不长久,一切又都改变了。——梦中相见的温暖依旧在,只是思念之苦变得更甚。多少回从梦中醒来,在漆黑的深夜里,像一个孩子似的,哽咽得不行,在悲痛欲绝之中大喊一声:“爸—妈—”泪如雨般落下。

在折磨中度日是艰难的。当所有的欢乐和幸福都伴随父母的离去而消失殆尽了之后,我惟一能表达思念之苦情的方式,便是给他们写信。几年来,时断时续地,我竟写下了十一封的长信。

原准备把这些信件留下来,待某一天自己与这个世界作别了之后带上它一同去见我的父母,可今年清明快来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念想:“何不将信件焚于父母坟墓前?活人为亡者送的冥币,不正是以这样的方式吗?”这样想的时候心情很愉快,就好像真的找到了寄往天堂的信件地址似的。

清明那个深夜,果然梦见父亲和母亲在争相阅读我写给他们的信件。

天堂在何处?活着的人是难以知晓的。其实,相当部分活人并不在意死了以后的事。就是说,不管死后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他们都不在乎。活的时候,有的人活得很“幸福”。(当然,活得很不幸的也不在少数)这些很“幸福”的人因其“幸福”而自觉活得很有意思,故很难想到死。即使偶或地想到,恐怕也一定是转瞬即逝。死,在他们未必视为不吉利,却也委实地不愿想。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很少想到死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天堂也好、地狱也罢,似乎与他们都太过遥远。

有个故事,很喜欢。说的是一个牧师采访上帝的事——

牧师:“我很想采访你,不知道你是否有时间?”

上帝笑:“我的时间是永恒的。你有什么问题吗?”

牧师:“你感到人类最奇怪的是什么?”

上帝答:“他们厌倦童年生活,急于长大,然后又渴望返老还童;他们牺牲自己的健康来换取金钱,然后又牺牲金钱来恢复健康;他们对未来充满忧虑,但却忘记现在。于是,他们不生活于现在之中,也不生活在未来之中。他们活着的时候好像永远不会死去,死去的时候又好像从来没有活过。”

上帝的最后一句话,令我印象深刻。许多人不正是这样活着,又这样死去的吗?而像我这样没事爱瞎想想的人,感觉还有了点意义。至少,我明了我会死去,而当我死去的时候,我会深切地意识到:我活过。我路过这个世界,并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几十年。

作为普通的生命,也许,我们没有给这个世界留下多少有价值的东西,相反,我们给这个世界带来过不少的负担。对我们这些小小的生命而言,来过就足够了。还有什么敢奢求的呢?如果真的还有另一个世界,我想对他们说:“我来过人世,做过人!”

至于做完了人,我们还要做什么?那就只有天知道了。天又是什么呢?也许就是上帝吧?

那些生活得很“幸福”的人,不考虑生死,也在情理之中。那么“幸福”地活着,巴不得上天能给他们活上万年千年才好哩!而与很“幸福”的人相反的人,为什么也不在意死后的世界呢?道理也很简单,做人尚且如此地苦痛,死了做鬼又能有什么幸福可言?因此,生死之事,对于他们而言,真是不值一想,更不值一谈。

世上惟哲学家们、文学家们、思想家们,对生与死、天堂与地狱、灵魂与肉身,有他们的思考,有他们的体认。

为什么只有这样的一些人才会有思考、有体认呢?因为,他们才是真正具有灵魂的人。上帝赋予他们天赋,让他们为混沌人类指点迷津。可惜,世人经不起世俗的诱惑,一如亚当、夏娃经不起蛇的引诱一样。我们被俗世之中的诱惑所迷惶,以至于我们不屑于他们的指点,从而像上帝所指出的:“他们活着的时候好像永远不会死去,死去的时候又好像从来没有活过。”

真正的哲学家,本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然而,人类连灵魂都不相信,都不认同,又如何相信还有个工程师在那里呢?

哲学早已远离了我们的生活,基本上退出了我们的视野。哲学家们也早已死去了——尽管他们的魂灵并没有死。

英国的佐伊·萨利斯在《人生的十个永恒问题》一书的引言中有这样一段话:“苏格拉底认为,没有经过思考的生活是不值得生活的。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漫游在雅典的街头,主动向人们探询他们对于大千世界有怎样的看法和信仰的原因。但是,时至今日,又有多少人能够同意苏格拉底的交流思想就是文明进步的标志这一观点呢?当我们远离我们年轻的时候,远离那些整晚不休息,和朋友在一起无所不谈的日子的时候,哲学和道德的问题似乎从我们的脑海中渐渐淡忘了。……”

苏格拉底的魂灵如果回到当下,当他再一次漫步雅典街头,我相信再也没有人会理会他的探询。倘使腾挪个地方在中国,则十之八九会被人们斥为“疯子”、“精神病患者”!——写到这里,再次联想到我们这个城市里的那个老者——想往天堂寄信的老者。

突然间,我对他肃然起敬!说不定,他是又一个苏格拉底!——所以,我一直悲观地想,我们这个世界再也不会产生哲学家了!为什么呢?因为大家都没有了魂灵。

但是,我却是多么地热爱他们啊!尤其是在我一本一本地拜读完他们的著作之后,这种热爱之情很快地变成了崇拜。时常会呆呆地想:倘使自己能够生活于那样的时代,即使是聆听而非探讨,也足够我幸福的了。

现在,连这样的发呆和想象,在我也变成了切实可感的幸福。

——我这样的话,也许没几个人相信了,但既然大师们都已远去,我也无法追随,别人说什么对我还重要吗?

亲爱的父亲、亲爱的母亲,儿子为何愈来愈孤独了呢?你们应该理解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惟有和父母倾吐,才感到快慰!信“寄”出去的那个夜晚,梦中母亲的一句话我记得实在深刻,母亲说:“我们在等着你呢!”

我也知道,自己正在向通往父母的那条道上走去。除却一份心灵上的孤独,其余的似乎都还差强人意。而孤独,有时则意味着内心的丰富。

 

 

二OO九年四月二十六日,雨谷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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