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诚的写作者——序青年作家李尔莉诗歌集《组装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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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者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就像一个巨型的动态的金字塔。无论社会气候怎样变换,它巍然矗立在社会生活的某个地方。尼罗河之滨的金字塔,只是个象征和标志,它的内容是在金字塔内部;我现在所说的金字塔,它最吸引人瞩目的,是位于塔尖的部分。就是那些获得巨大殊荣,人们耳熟能详的极小部分的写作者,为了跟其他人加以区分,往往在他们本身职业的前面添加了各种各样的修饰语。这样就分出了鲜明的层次。层次是分明了,但多数人对除过顶部以下的写作者主体,也就是处于这个几何体中下层的部分,却是更加模糊了。
在写作者的庞大方阵里,处于金字塔的底层部分,也就是模糊得看不清真容的众多写手,这部分人,他们虽然不被众人关注,但客观上他们才是写作者主体,是主力军,是最扎实的劳动者,他们是最虔诚的写作者。
本文所讲的“李尔莉”
李尔莉是一位出生在吴起县长城脚下的农村姑娘,父亲是教师,而母亲在家务农。
她不能像她的母亲那样:早晨起床倒了尿盆,搂回柴禾,拉响风匣烧火做饭;饭后又要忙忙地去温食喂猪,顺便在院里撒一把老玉米,让鸡们争啄;周而复始地春种、秋收、冬藏;在萤虫般的小油灯下,吟着小曲儿织布、纺线线……可是,她又和她的母亲一样:为人之妻,为人之母,经营着自己的光景。她周身流淌着母亲的血液,母亲的影子。她沿袭母亲的劳作精神去生活、学习和写作。终于以良好的成绩完成了小学、中学和大学的学业。多年如一日,在浩瀚旳书海中游历探索。苦苦寻觅自己的生命轨迹和属于自己的“伊甸园”
她从农村走到了城市。可是,有一根无形的纤绳将她和乡村紧紧地系在一起。纷繁多变而不失率真淳朴的乡村生活,令她眷恋、感叹和神往。她情难自禁地因之笑,因之哭,因之歌唱!
有一回,我问她是怎样开始写诗的?她说,好多朋友向我提过这个问题,我语无伦次。其实,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这样或那样的诗句。只记得我曾在博客看到一位老师的一幅素描画。画中展现的是农村生活,有曲曲折折的羊肠小道,也有隐隐约约的茅屋和庄稼……
仿佛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现实中突然找到了一个洁净的窗口,灵感的火花突然迸发,便想写诗。并当即写《大山的回音》。
迈着,七岁的碎步
光着脚丫子,沿着一条
弯曲的羊肠小道踟蹰前行
母亲站在硷畔上
喊我回家吃饭
来了,来了——
大山的回声
凝固成,山脉
山村的亲情
流淌成,奔涌的江河
红娃,红娃
回家吃饭了!
迷途中听到了母亲的呐喊
泪光喷泼的惊喜
组合着揪心的乡情……
母亲喊着我的乳名
一声,接着一声
冲破重山的阻隔
为我解开缚身的绳索,
一圈又一圈
释放着暮色中传来的呐喊
仿佛流水过往的曾经
是谁令我在乡村的小路上寻梦?
门开了。向我投来的
是母亲责备的眼神!
诗人诗情,如决堤的山洪,一泻千里。她写陕北的《黄风》《奶羊》《二叔》《赶集》《偷苹果》和《最后的拦羊汉》所见所闻都写在她的诗里。我不敢说她的诗作篇篇珠玑,但确实不乏惊人之笔,掷地有声之句。我非常喜欢《听书》:
在窑洞里绽放一张张脸
耳朵大大方方地亲吻弦音
村庄在沸腾,
在童年的硷畔上欢呼雀跃
盯着一张张熟悉的脸面吐露心事
一盘煨了牛粪的大炕,挤成国家剧院
无以媲美的亲情……
这些诗句,都是对童年生活的回忆和牵念,大山里走出的孩子眷恋童年的年味。而今,衣食无忧的时候,反而少了童年的那种亲切感和幸福感。大山里的风吹草动以及山里人的淳朴多彩的生活,犹如老母的绣花针轻轻划破七月的红桃儿,让她体味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和甜蜜!
确切地说,李尔莉的文学创作仅是刚刚开始。诗歌作品中,意象奇特而纷繁,实在是难能可贵!也许,这是决定一位诗人成败的关键所在。但是,我还要严肃指出:李尔莉诗歌创作中,常常忽略“意象”与“意象”之间的和谐、搭配、关联和呼应。造成诗意的艰涩费解,大大削弱了诗意的张扬。
获得荣誉的人无疑是优秀的作家。但是,有许多作家与荣誉擦肩而过。我以为那些在文学之路上苦苦跋涉的写作者更值得尊重和赞许;将文学跟种庄稼联系起来的人,正虔诚地坚守和捍卫着文学这方净土。
谨以此文祝贺李尔莉诗歌集《组装的日子》出版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