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灾区心理援助工作能有效开展,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做一些准备工作,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大学任教的日子,无意中发现我在十年前针对大学生心理咨询个案写的一篇文章(这篇文章后来收集到张小远教授主编的《都市心情之心理咨询案例集》),虽然案例中的学生遇到的家庭变故与灾区学生的情形有本质的不同,突发应急程度也有一定的差异,但心理干预方式和应对策略还是可以借鉴的。当然因为文章是十年前写的,经验和表述还不是很成熟,仅供参考和交流,望及时批评指正:
案例人物:小叶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孩,以优异成绩考取了某重点大学,在当地能考上大学的女孩廖廖无几。小叶一上大学就在系里的演讲比赛中拿了第一名,然而就在同学们的羡慕、赞叹的时候,有天晚上,小叶在宿舍留下一封信,然后出走了......
周末,当我值完心理咨询夜班时,在回家的路上我看见X
X系新生辅导员张老师满头大汗地急匆匆走来,我开玩笑道:“怎么,和女朋友约会要迟到啦?”张老师一脸愁云地说:“别拿我开心了,我这正要和你商量一件事呢。”看这情形,我马上认真起来:“别着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一位女学生留下一封信就出走了!”张老师接着递上那位女学生的信,我便仔细阅读起来:
张老师:
再见了!
说实话离开你们我心里真不好受,不过,我知道我不属于这里,我不属于快乐世界的人,所以,今天我要走了。
请你们不要把事情搞大了,不要去报警。请不要为我担心——我并不是去寻短见。我心里不能快乐,但并未至于对生活完全绝望,我只是认为学校这环境已不适合我,我想到现实社会中去寻式找更好的方式。
当我提笔写下这封信的时候,一种对学校的留恋使我反复问自己:真的要离开这所学校吗?是啊,到学校二个多月了,校园里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和喜爱,还有我在大学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一切,特别是上个月我在全系演讲比赛获得一等奖的那一刻,更让我自豪和回味……
周围的人都会认为我是一个快乐、幸福的女孩。的确,我一直也认为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我有一个很爱我的爸爸、妈妈,爸爸很早就下海,并拥有了一家生意不错的公司,妈妈是县中学的高级教师,我今年又以全县第五名成绩考上了重点大学,当地人都羡慕我们家是“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一起抓”的典范。
然而,半个月前,我和家里通电话时,妈妈哭着告诉我,她要和爸爸离婚,原因是爸爸有了外遇,而且隐瞒了近一年。当时,我的头一下乱轰轰了,这是怎么啦,爸爸和妈妈在我上大学前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了?我打电话找爸爸,一向对我温和的他竟发起脾气来,说大人的事我小孩不要管。我实在不明白,我心目中一直崇拜的爸爸,一下子变得这样让我陌生、讨厌起来。大人的事实在太可怕了,想到现在,想到将来,我仿佛走入了漆黑的森林,除了看不到方向,内心还充满了恐惧。
这半个月来,原来爱笑的我,再也快乐不起来;原来从不失眠的我,却已很难入睡。晚上躺在床上,脑子总是乱糟糟的,眼皮已感到很困了,可就是睡不着,有时快要睡着了,一点小的声音又让我惊醒。早上起来,头昏沉沉的,上课时候,老师说的东西一点也听不进去……我这是怎么啦,我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呀,这样下去还有什么意思,我的生活还会有什么乐趣?我整天这么想,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出任何出路,我甚至有点讨厌自己了。
再这样下去,也没有人会理解我的处境;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再这样下去,我也许会精神出问题,我觉得我不能再在这里生活学习下去了,我还是离开学校,也许这样我的内心才会平静……
再见了!
叶青
1998年11月28日
看完了信,我对张老师谈了我的分析:从信中的内容看,叶青是一个聪明有思想的女孩,虽然离校出走是一个相当冲动的行为,但从她写信的条理性可以感到她还是有一定的理智,她这种情况只是由于一直来的一帆风顺,而当面临较大挫折时产生的一种消极调节方式,从心理的角度来看,还属于一定程度上的突发性情绪应急障碍。因此我安慰张老师:叶青同学应暂时不会做出更危险的举动,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是尽快找到她。
同时,我也给张老师提出了我的建议:叶青同学之所以写这封信并出走,还有一个潜在心理倾向,就是引起别人的关注,尤其是引起她父母的关注。面对父母的问题,她很想能够寻找解决的办法,但她又感无能为力,而出走有意无意都是她无奈之下的对抗,她内心的矛盾,从信中看,她还是愿意让父母了解的。因此,作为其辅导员,就可以起这样一个沟通桥梁的作用。所以你马上和叶青家长取得联系,并把叶青出走的事及信中流露的心态反馈给他们。由于生活、经济能力的制约,叶青应该不会选择那种漫无目的流浪式的方式,她的出走一般会到自己平时谈得来的朋友、同学、亲友家中暂时寄住,让她父母提供这方面的线索,以便尽快得知她的下落。
在这过程中,要做好叶青父母的思想工作,提醒他们找到叶青后,不要过多责怪她,要理解她,他们的婚姻问题是这次事件最直接的刺激因素,他们应该和女儿坐下来推心置腹地交谈;另外,还要和叶青的同班、同宿舍同学做一些配合工作,叶青回校后,大家对此事反映不要过分大惊小怪,也不要过分去安慰而适得其反;当然,作为叶青的辅导员,对其可进行一定教育外,不要再施加额外的其他压力,在其信任的基础上,可不定期与她作一些思想交流,对其大学生活及人生方向作一些指导和建议。
第二天我上班时,张老师打电话来说,已找到叶青了,她在她表姐家。
第四天,张老师打电话来说,叶青已同意回校了。
......
又是一个周末晚上,我值完班在回家的路上,又见张老师急匆匆地迎面走来,我心里一阵紧张,赶忙上前问道:“又有学生出事了?”张老师对我轻轻一笑:“不是学生有事,而是我有事了,今晚和女朋友约会,谁知和一个学生谈话忘了时间,现在已迟到快十分钟了!”“唉呀,那可不好,等下可要好好和她解释清楚,我不阻你时间了,快去吧!”张老师急忙小跑而去,没跑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对我喊道:“上次出走的那位叶青同学,现在表现很不错,我可要谢谢你啦!”“别再谢我了,还是快走吧,终身大事可别耽误了!”我开玩笑地催促道。
一阵晚风拂面而来,我的心情格外舒畅。
提示:由于版面有限,明天我再将本案例的心理分析呈上,敬请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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