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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07川藏单车行 |
7月26日 雅江——119道班下
我们在垭口兴奋了很久仿佛完成了一项壮举,完成了今天的路程一般。实际上离今天的终点119道班还有20公里。
未知的20公里大约不会这么艰险了吧?
开始是一段大下坡,个个下得英姿飒爽,飞星穿月般。但是这样的好日子并不长久,这20公里并非都是下坡,几公里之后又开始下坡,松懈的神经和心情一下又被疲惫代替,由于中午吃得太少,早上也就几个馒头,这早就被消耗掉的能量哪能抵抗这又重新凶险的山路呢?又开始一点点地缓慢爬行,很快被后面车友一个个超过。这个时候,我已经顾及不了被超越的不爽了。强烈的饥饿感和摇摇欲坠的感觉这时主导了我的思想。
一段漫长的上坡后接着是一段雪中送碳的下坡,远远看见一处道班房,119?
爱死119道班了,在这样的速度中迎接我的到来。
风驰电掣般来到跟前,房屋内分外寂静,心生怀疑,人都哪里去了?在大风突起的道班外呼喊覃,覃从空无一人的道班房出来,他跟我有一样失望的表情。这是一个被废弃的道班。
119道班还不知道在天边哪里呢?
从废弃的道班房往上又是一段大坡,有车友的车扎胎了,正忙着换胎。覃大慨是实在忍受不住膨胀的饥饿了,停车吃上了早上带的已经凉的炒饭。我实在是累,吃不下,我一累就吃不下东西,带着饥饿继续前行。
少油的车快不了,少饭的我也快不了。车友陆续超我而去。我和覃还有另一个车友落在最后。
这落在最后的感觉实在是不好,特别是在暮色的黄昏,这多少还是再次证明了我的脆弱,这个时候最能考验一个人的定力,我缺乏这样坚强的定力。
暮色黄昏,天边一朵云被最后的疯狂的灿烂的光染得如此绚丽,它如此飘远,仿佛天堂的距离,它又如此临近,咫尺天涯。空旷的世上此刻如此静谧,汹涌的车队已经远离我,此刻世界仿佛只有我与沉默的群山,群山沉默而深远,我听见我呼吸与心跳的声音,此刻我不再恐惧,我与缄默的群山对话,此刻我就在群山之间享受着沉静的丰韵。
下坡,终于迎来了下坡,在山间看见一处招牌,以为是终点,走到跟前发现又是一场空。对面是一处大上坡,汽车迟缓地艰难地在上面爬行,一下泄了气,估计的终点被这似乎高不可攀的大坡摧毁,119你在哪里呀?
丧失意志比丧失体力要恐怖许多。
有浩荡的军车铺天盖地地经过,连绵的尘灰像下雨似的落在身上。瞬时变成灰人。路边有藏族人家,晚餐的炊烟缓缓地升向黄晕的天空,此刻,我真想不走了。
藏族小孩嬉笑着跑过来要吃的,问他们119道班在哪里?他们不经心的回答:前方100米。这100米仿佛就是天堂与地狱的距离。我视野内极尽所有的距离都找不到119的身影,小孩嬉皮笑脸只是嚷着要吃的,他们不经心的话让我迟疑他们话语的真实性。更多的小孩围了过来,东摸西抓的,近乎是抢了。我哪有吃的,我比你们还饿呀!
逃命般摆脱小孩的围追,不断问自己119在哪里?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确在100米之后的转弯处看见了这个藏在角落里的道班。最后的几米骑得很是艰辛,通往“天堂”的的路最后还要付出“昂贵”的代价。
“欢迎回家。”
长发用笑语迎接我,今天这个最后的归客。
道班里面横七竖八地停放着各色车友五颜六色的单车。
一天最轻松的时刻莫过于此刻在黄昏时刻把肉做的屁股从坚硬的车座上释放下来,然后用聊侃的言语打发每天最闲暇的时光。
长发叫贝觉,广西人。在肇庆上班,老车友了,贝觉是一个外貌酷似康巴汉子的男子,倘若再给肤色加一点黝黑,几乎就可以以假乱真了,据说他在康定买东西当地人都以地方价卖给他。
女大学生叫樱子,广州人,沉默而娴静,看不出与自行车有什么关系。有广州人惯有的浅黑的肤色。不过跟咪咪相比这算是白皙的了。所以从外表上看不出她是一个骑单车,骑长途的女子,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沉静的女孩,在单车上表现得那么沉稳甚而是刚毅,她没有迅猛的速度,但她能一直保持稳健的节奏,无声无息就超越了你。
默言的樱子在大多数时间对我们也是静语的,跟网络工作人员除外。网络工作人员叫李魁,广东人。樱子大多数女性的娇柔都是跟李魁在一起时体现的,他们骑车的节奏也相仿,跟情侣似的。
阿佟木今年24岁了,24岁的他在东北开饮食店,生意不太好就关了门卖了店出来骑车,走了大半个中国了。
119道班聚集着天南地北各色的人物,似乎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段传奇的故事或则都期待去演绎一段传奇的故事。
对于骑车走川藏南线的人来说,119道班名声太大了。除了个别的猛人能一天从雅江骑到理塘外,绝大多数人需要在这里停留。
119道班跟梅里往事一样在旅行界里都赫赫有名。
119以质朴、简陋狂野的原生态而著名。梅里往事以温馨浪漫的传奇而闻世。光顾119的人是那些喜欢挑战自我寻求刺激的车友。流连梅里往事的人员复杂,老外、小资、城市的各色旅游者,在世界上最伟大的雪山之一前面享受一种城市酒吧的浪漫确实能吸引不少人。
07年夏日的119道班大约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这里几乎每天都是高朋满座,汹涌的车友把这个寂寞山沟里的小道班渲染得如此热闹甚而是有点人声鼎沸喧嚣嘈杂了。119道班给人一种久违的集体的氛围,天南地北的车友围在一起同吃同住。大家彼此不知姓名,只熟悉模样,用不了去刻意认识,那些我们暂时熟悉的模样大约也是会在以后被遗忘的,仿佛一夜情一般,我们只管记住当时的情绪。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围坐吃饭的情景让人想起上个世纪的集体食堂。热闹,没有私人的秘密,亲切而局促。菜并不丰富,不过对于我们这些旅行的饥饿者来说已经算是佳肴了。众多的车友围聚在这里为这里提供了一种氛围,像旧时的大家庭,不过我们是没有等级的。澎湃的狼吞虎咽,暗的灯光下没有吃的形象只有吃的快感。这里没有斯文,醉心于斯文的人是绝不会落脚这里的,食物被送进嘴巴然后掉进喉咙的声音有一种潮水般的声响,这里有的是江湖中传说的大快朵颐的豪爽,这里讲的就是直接、硬爽。要的就是高原的力度,欢跃的火焰温暖着房屋,大家的喧哗热闹着空间。
集体的吃饭好比军训的饭局,速度永远是重要的。动作稍迟,就只有残羹剩汁了。这也是暗中的较量。
狭小的119道班一下挤来了这么多人,没有足够的床位。空、潮、脏的空房间铺满了车友的防潮垫,或许这样的经历在日新月异的川藏线上也会变得弥足珍贵。这样快速发展的经济,不知道哪天119道班就彻底消失了。
我们运气好,弄到了一张床,虽然是三个人睡,也强过睡在潮赃冰冷的地上。
我不是那种故意找苦受的人。
我们睡在海拔4100米的119道班,一点也感觉不到高度与夜晚的寒冷。我们三人拥挤在只能容下2人的床铺上,不能动弹,热气腾腾地度过了一夜。
想着今日拼命赶路争床位,最后因缘机巧睡到了床上,真是得来全部费工夫。机关算尽,反而是竹篮打水。
提示:从雅江出来翻越高尔寺山是整个川藏线最难翻越的大山之一。头一天,不住雅江县城,住雅江兵站或是前面的小村可以节余5公里到10公里的山路,可以为第2天的翻越减少一些苦痛,不过咬咬牙,也就过了,出来不就是图个体验和经历吗?
119道班不能提供足够的床位或则基本上不提供床位,但是工作人员态度很好,没有睡袋和防潮甸的车友向他们提出要求,也能为自己谋得一个温暖的床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