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给需要帮助的人

    福建.聂鑫

这几天，天气一直都很热，温度超过了36度。但街上出现了个老婆婆，捂着一身厚棉袄，额头上的汗水弄得她的脸上脏兮兮的。老婆婆可能是寻亲人不着才流浪街头的，肚子饿了也从不乞讨，而是到饭店附近的垃圾桶里找食物吃。几乎每天都见到她在附近的垃圾桶前转悠，她身上散发着一种难闻的气味，大老远就可以看到围着她团团转的一群苍蝇。偶有路人从她旁边走过都要掩着鼻子。我见她可怜，常常会买一个面包或一袋牛奶给她，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力所能及地帮别人一点小忙，这也是一种社会美德。

有一天，读小学四年级的女儿说老师留了篇作文作业，手上没有素材，不知道打哪写。女儿说老师的作文题目是：伸手给需要帮助的人。女儿还说，她坐公交车回家，几次把座位让给老年人，过年的压岁钱捐了一半给山区的希望小学，甚至过马路时搀扶着老年人或盲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但就是找不到感觉。我觉得街上的老婆婆可能会对女儿有所启发，便对女儿说：“我有个现成素材，改天带你去看看。”我心血来潮带着女儿一起去看那老婆婆，想让孩子捕捉到作文思路。那天我特意买了好多东西，等我和女儿见了老婆婆，一大所料袋的东西塞到她手上，她却推脱着不要，趁势拉住了我的手说：“要是我有你这么一个孝顺的儿子就好了。”

我赶紧摆脱了她的脏手，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我的举动反而令老婆婆不好意思了，老婆婆尴尬地说：“我这一激动，就忘记自己的手脏了。真的对不起！”其实，我也很尴尬的，想急着抽回自己的手，手里的东西都掉到了地上。女儿用一双古怪的眼睛看着我，看的我的脸火辣辣的，就像办了什么丢人的事。看着女儿懂事地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羞涩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老婆婆时，老人家惊喜地笑了，虽然表情还像以前那样古怪，但我看出她接东西时的手抖动的厉害。老婆婆的眼睛里瞬间淌满了眼泪。老婆婆试着去摸女儿的手，女儿没有和我那样急于躲开，而是乖乖地把手放在老婆婆掌心里。老婆婆摸着女儿的手，眼泪淌满了一脸，说：“要是我有这么个乖孙女该多好。”

老婆婆摸了女儿的手，还摸女儿的脸，女儿用手给她擦掉了脸上的眼泪，说：“老奶奶，你不要流眼泪好吗？”老婆婆叹息了一声，说：“我流眼泪的时候越来越少了，我常想，岁数大了是不是就没有眼泪了，但我现在知道了，我还有眼泪。谢谢你，是你这个乖孩子让奶奶再次有了眼泪。”我看到了老婆婆那双满是泥垢的双手，不时地在女儿脸上摩挲，我心里暗自惭愧，在我眼里看到的也许是一双脏手，在女儿眼里看到的却是一种纯洁的爱啊！
　　回到家里，我嘱咐女儿说：“别忘了洗手。”就首先钻进卫生间了，用完了整块肥皂搓洗了双手。女儿没去洗手。反而说：“我觉得我的手一点也不脏啊？”到现在我才明白了：心灵干净的人，看到的所有事物都是美好的。我没有怪女儿，反而夸她有善心。女儿当晚就完成了这篇作文作业，她把作文交到我手上的时候，竟然觉得握在手上的作文沉甸甸的，我声音颤抖地说：“那老婆婆对你真得有所帮助吗？”“是的，我的爱都留在这里了。”女儿用小嘴巴亲了我一下，接着说：“爸爸，谢谢你，让我的这篇作文有了血肉。”

后来女儿的这篇作文在班里获得了好评，经老师推荐又获得了全国新概念作文大奖赛的二等奖。我为女儿获得的成绩感到高兴，同时又觉得一篇好文章都是来源于生活，有血有肉的好文章称得上经典，离开了生活就变成了废纸一张,一钱不值。

2013年4月1日发表于《吐鲁番日报》“葡萄园”文艺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