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维平书画集》序
商子雍
前几天,曾到位于扶风县新区的关中风情园,参加30集电视连续剧《法门寺》剧本大纲的研讨会,剧本作者是来自北京的两位80后,他们的作品虽则尚有稚嫩之处,却也不乏才气。缘此我感叹:从事戏剧或文学创作与做学问、搞研究不同,后者只要肯下那种皓首穷经的死功夫,哪怕人苯一点儿,总还可以或大或小地出成果;而前者呢?不是说干这一行无须艰苦奋斗,但倘若缺乏才气,怕是任怎么艰苦奋斗也无济于事吧!我当过几十年文学杂志和报纸副刊的编辑,碰到过不少因盲目(或曰过度)追求文学而终生被误的良善、虔诚之辈,他们常常会让我徒生慨叹!
美术创作似乎要更繁难一些。同戏剧创作、文学创作一样,美术创作首先需要才气,下来当然还得艰苦奋斗。但与以语言文字作为载体的前二者不同的是,美术是一种对形式语言特别强调的创作,也因此,它对从事创作者在才气方面的要求,似乎更加苛刻。作为一种视觉艺术,美术创作需要画家把自己的经验、情绪通过媒介凝结在一个完美的形式中。中外绘画史上数不胜数的事例一再证明,没有形式语言上的创造和相对成熟,内容再好也没有用,当然也绝无成为出色的美术作品的可能。而画家在形式语言这个方面的创作,又得凭借纯熟的技巧。这技巧,直白地说,就是得“画龙像龙,画虎像虎”;不过,这只是最起码的技巧要求,而高层次的技巧要求,则是“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即那种能揭示出描摹对象神韵的笔墨功夫——这功夫的获取(或曰掌握),要靠日积月累的磨砺,更要靠才气。
苦练技巧,力求在技巧上精益求精,是成为一名画家不可或缺的必修课,这是问题的一个方面。更应该强调的另一个方面,则是技巧并不等于艺术。前人评画,有“得乎技,进乎道”之论,可见对一幅成功的作品乃至一位成功的画家而言,技巧仅仅是“敲门砖”,进一步地登堂入室,则必须凭借理性、情感、妙悟、以及整合能力。形式语言的创造总是与意识情感的投射相互映照的,只有“以技显道,道助技生”,才能从事真正意义上的艺术创造。反之,过份追求形式,一味迷信技巧,而放松自己在“道行”方面的修养追求,就只能导致艺术的僵化和呆滞。当然,还是前面说过的那句话,要真正达到“得乎技,进乎道”,“以技显道,道助技生”那样的高境界,要靠磨砺,更要靠才气。
最后,还有对生活的感受能力问题,诚如罗丹大师所云:美是到处都有的,问题是我们有没有发现美的眼睛。而这双发现美的眼睛,在很大程度上是来自天赋和才气。
书法创作、篆刻创作的情况,也应该是如此。
作为书画界以外的一介书生,尽管阅读书画是我的重要文化消费之一,但却极少针对书画创作说三道四;毕竟,作为门外汉,区区管见难免会有贻笑大方之弊。这一次破例说了上面一通话,完全是缘于和孙维平的友谊。由文怀沙前辈题签的《孙维平书画集》即将问世,作为老朋友,几句祝贺的话,无论如何是要说的。更有一个原因是,在我看来,孙维平是一位有才气的书画家、是一位值得我期待的书画家。更何况孙维平在步入画坛之初,就得到了诸多大师的耳提面命,这使得他对中国画的笔墨传统有了认真的研究和承继,在绘画技巧上,有着让人羡慕的童子功。再者,孙维平对中国的传统书法艺术,有着虔诚的敬畏之心,读帖和临帖,是几十年从不间断的功课。所以,孙维平能够源源不断地创作出好的书画作品,我一点儿也不感到奇怪。毋庸讳言的是,在艺术上,孙维平提升的空间还不小,固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任何一个书画家在艺术追求上最后所能达到的高度,不能不受到诸多客观条件的制约,但要紧的是,我们自己一定得努力把事谋好。对此,不知孙维平以为然否?
为何能穷千里目?只缘更上一层楼——愿与孙维平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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