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匈牙利－乔克

书店轶事

周末，寒风凛冽。路过北方书店，想顺便买一本友人为我推荐的《教你学数码摄影》一书。

1

去得早了，书店没开门儿。瑟缩中左右张望，见隔壁专卖中小学课本的书店已经营业了，无处托身之时，赶紧跑过去推开店门哧溜钻进去，把嗖嗖的西北风挡在了门外。

书店里没几个人，一个懒散的卖书大嫂靠在墙上，以冷漠的眼神望着每个进来的顾客，一旁的收银员正忙着一些营业的准备工作。

我本不是顾客，不过是个避寒的人，心里些许不安。为了不让人看出我的真实意图，我煞有介事地在书架前端详了一番，可心里却盘算着旁边的北方书店会什么时候开门，我想这个书店没理由不知道隔壁的营业时间，虽然我知道同行往往不喜欢这样的提问，以前也曾多次遭受白眼，但我侥幸地想，总可能有一次例外，遇到一个大气一点儿的人吧，于是下决心开口问一声。

由于多少有点儿底气不足，我准备了充足的笑容、温柔的声调，走上前去以温和的目光直视对方并且彬彬有理地说：“请问，隔壁北方书店什么时间营业？”

只见那靠墙的胖女人眼睛向上一翻，脸向一边侧过去，面无笑容冷冰冰地扔过来三个字：“不知道。”

因为早有思想准备，把一边的脸皮贴到另一边儿了，所以我的心灵一点儿也没受打击。

2

信步走出学生书店，看到店前的拐角里一个自行车看车人，双手伸进袖管绻曲着蹲在那里，厚厚的棉衣和大头鞋显得有些臃肿和邋遢，头上的毡帽有些滑稽。这回我心里有底儿了，门前看车人一定知道我想要的答案。我在严寒里快步走上前去：“请问，隔壁北方书店什么时间开门儿？”然后站在原地静等他的回答。

那人从墙角里走出来，端详了我一秒种，便开口道：“真漂亮。”

这个离题万里的回答着实让我一楞神，倒不是因为第一次听过这样的赞美，而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从一个看车人那里听到。我下意识地左右瞧瞧，没别人，看来的确是说我呢。我的一根神经立即警惕了起来，心里快速地跳出一个疑问，这人变态狂？

还没等我的心里快速地往下分析判断，他又开口了：“九点，现在正好开门儿。”

我心里又一动：“看来神经没啥问题啊！”

“谢谢！”看不出对方有什么恶意，我赶忙送给他一个善意的笑容。

一转身我对自己做了个鬼脸，一边走一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地想：哎，这人有趣，或许他对每一个人都这样赞美？或许，他对女人有某些与众不同的幻想？真莫名其妙啊！

过了一会儿我又想，或许对陌生人，我们也未尝不可以无端地赞美一下，那一声简简单单字眼，虽然可能引发了对方毫无根据的猜测，但毫无疑问，却足可以让被赞美的人偷偷地欢喜半天。就象此刻的我。

其实，陌生人赞美后的感受，很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