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曾经的夜场
(2024-09-07 08:2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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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曾经的夜场
彭澎 广州夜经济专家
一次在广州市房协主办的淘金路豪宅楼盘的沙龙上,几个专家都谈到环市东、淘金路是广州夜生活的旺地,甚至是发源地之一。我不仅哑然失笑。
“如果连酒都不渴,还敢谈夜生活、夜经济?”临我登台,便毫不客气地说。
接着我顺口列举了当年引领广州夜生活潮流的店家:金色年华、大风车、莉莉玛莲、哈罗吧……当然,也不忘介绍一下我已经很知名的一个身份:酒友之家群主,而且,我还在2020年完成了在广州市社科院立项的《广州推进经济高质量发展研究——广州夜间经济发展研究》。
应该说,广州曾经在全国引领夜经济潮流。如音乐茶座、宵夜(大排档)、灯光夜市、夜总会、私火局等等都是从广州走向全国。不过,近年,广州夜经济不见得有什么太出彩的地方。
尤其是重庆洪崖洞、成都太古里、淄博烧烤、哈尔滨冰雪等等出圈成为网红以后,广州的夜经济似乎是温吞水,说好听一点是“闷声发大财”!
也许,最能说明一个地方的夜经济就是夜生活。
可能有人说,所谓烟火气就是夜生活,是日常老百姓的消费。但是,直截了当地说,一个地方的夜经济发达程度多少是由夜场决定的。
或者可以说,夜总会的数量通常是一个城市夜经济体量大小的标志。
所谓“歌舞升平”、“花花世界”、“繁花奢华”等等,没有夜总会是不可能有那么高的消费额的。
谁是广州夜总会的代表呢?哪个是广州夜场的天花板呢?
估计很多人都有自己的说法,甚至相争不下。但是,如果要拍摄广州的“繁花”,就不能不了解曾经广州的夜场。
90年代早期,恒福路的金色年华应该是当时广州夜总会的旗帜。印象极深的是在电视台工作过、星海毕业的刘帅哥带我去时,让我见识了金色年华的“高度”。
那里有一个妈咪叫雪儿。180CM的身材,长相也是大气有若《繁花》中的“李李”。她客气地陪我跳了一曲舞,170CM多一点的我感觉是被抱在她的怀里。
有一次,刘帅哥又带我去,里面热闹非凡,鲜花簇拥。原来是雪儿的生日,有十八个房间都被她包下来了。
后来,我才明白。来捧场的各路人马,实际上都是雪儿的客户。她一个生日,可以过得大肆铺张,又收入盆满钵满。
有一段时间,环市东是广州夜场的主战场。区庄的哈罗吧是以舞台表演为主,坐椅类似吧台椅,可以旋转,还能抖动。酒客拿着个荧光棒,坐着就可以与舞台表演互动。
最厉害的是,东北小伙在上面一边翻跟斗,一边接受客人送上来的瓶装啤酒,一口一瓶地吹。五六个节目下来,吹五到十瓶不在话下。
大风车在白云宾馆对面,调调有点清雅,不过美女如云,很有看头,适合慢慢喝酒,细细品味。
2000年左右开的莉莉玛莲,在国际大酒店(63层)底层。引领了一段时期的广州夜场风头。一次我的人生导师老阎帮我讨回一笔演讲费,我请客去那里喝酒。结果被打扮妖冶的美女忽悠买了一堆洋酒,美女只是意思意思喝两口就跑去别的台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卖酒女,与陪酒女还有些不同。
最后一次去莉莉玛莲是被一个小美女拉去看陈冠希的表演。进去酒没喝两口,歌也没听懂几句。只记得挤到舞台边上,还是听不清他在嘟囔什么,倒是听见他歌词末尾叫喊自己的名字:“啊,我是陈冠希!啊,我是陈冠希!”
仿佛艳照门之后,这是他最初来内地表演,只能在夜场里吼两下。好在小美女说,看一眼就够了,很快撤了。
环市路应该还有几个夜场比较有名,都在附近。后来,在白云宾馆里也开过一家,换过两次名,也有点名气。
进入2000年后,广州夜场的主战场转去了天河北。主要有体育中心里面的经典、CatWalk;体育东的18号、国汇以及天体周边的三个大濠城、皇家国际以及短暂出现在石牌附近的几家豪华夜场;岗顶的地中海和天娱广场。珠江新城也曾经有几个比较有名,如丽晶国际、至尊国际等等。
在天河夜总会兴旺之前,还曾经出现了一种“类夜场”,即“茶馆KTV”。在国防大厦、金城大厦、粤垦路、天河路等等都有很多这种茶馆。
最喜欢泡茶馆的老阎三天两头会拉我去品茶喝酒。对于从事文字工作为主的我来说,能如此消闲一下也是一种积极的换脑筋选择。
据说,当时开夜总会的门槛较高,要酒牌,很难拿到。于是,以开茶馆的名义,照样唱K,照样喝酒。最大的不同在于陪酒小妹,都是以“茶师”的名义出现。她们都穿汉服一类的统一制服,而不像夜总会小妹那样自由穿着。
也是在茶馆,我见识了老阎的三板斧:一轮酒后,他会点辛晓琪的《味道》,然后跟小妹跳一圈舞;第二轮酒后,他会点韩红的《天路》,这时就开始激情四射,自娱自乐地扭舞;第三轮酒后,他一定会点腾格尔的《天堂》,也一定会把小妹抱起来,举过头顶,在空中旋转。
由于老阎193CM的个子,一旦把美女举过头,小妹真的会有“上天堂”的感觉,自然是一阵阵尖叫。通常,茶馆唱K的高潮也就到了。部长、经理都会来敬酒,这可能在结账时因为敬酒而与小妹一样得到小费。当然,老阎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要她们送酒。
慢慢地才知道,客人喝不完的酒都会存在这些部长、经理甚至小妹的账户上。如果过了一两个月都没来消费,就过期作废。那么,这些酒通常也就成为她们拉客户时送的酒。
茶馆倒是没有哪个称得个KTV的天花板。但是,夜总会就有“那山总比这山高”的攀比。
玩夜总会的人总会争论:“18号的美女一流”,可我见过有老鼠从屏幕下跑过;“国汇的装修绝对最好”,但是垮得比18号快;“地中海才是广州最贵,小费都要500!”现在看来洒洒水啦。
不得不说,广州夜场的鼎盛时代早几年就结束了。现在的人们只能想念或想象当年那些传说或“江湖传闻”,就象要见识上海滩的繁华,只能去看《繁花》。而王家卫拍《繁花》也是对香港曾经有过的夜生活的纪念。
几年前曾冒出个SPACE,号称亚洲最大夜场(听说重庆、成都的更大)。算是“回光返照”的流星吧。
可以说,当政府以及各界纷纷倡导“夜经济”时,那个曾经的夜生活的“繁花”早已远去。能不能回来,谁也说不准。许多记忆中的东西,也已归入历史的挽歌了。
不去夜场了,改打掼蛋。又说打掼蛋是“躺平”,晚饭后究竟该去哪里呢?
(2024年9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