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哈拉奇《意识的种源》连载(18)
(2016-05-27 20:3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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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二元论无差别不二论自我觉察自我质询自我追问 |
分类: 马哈拉奇 |
1979年9月22日
马哈拉奇:
“意识”整体,并不因为伟大人物的出生,而有丝毫的改变。存在的,早已存在,依然那样---存在不会有任何改变。你纯粹就只能去知觉和体验;任何行为或者仪式都无济于事。不知不觉中,忽然这“有知有觉”的状态就在[你]内发生了,不管你情不情愿,它都无法改变,它会自行运转完毕,你不得不从头“看”到尾。整个故事经历就在那儿,某人随后就得体验它。
只要他还认同“身体和想法”是他本身,没人能够改变他必须去体验的“经历”。如果这“经历”里,有水深或者火热,有失或者有得,你就只能去体验它们,接受它们。因为那是意识正在运行。
提问者:
昨天晚上,我有一个好玩的经历。我一个人坐着,正在享用我的晚餐,这时一个很粗鲁的人带着5个亲属,跑进来强占我的餐桌,告诉我说,我不应该独占这张桌子。我好像把他给揍了。这种情况,还能怎么的?
M: 你一定要尽可能的让你自己平静下来。
Q: 是否有某种状态,在那种状态下,你感觉到和身体无关?
M:
为什么你不驻守在自己的本来状态?忽略身体感,就只剩下你。Turiya状态。
Q:
我确信,一切全体就是我---再无第二存在---只不过这种心态很少到来,来了也持续的很短。
M:
即便当你知觉到“一切全体就是你”,这状态依然还是五种基本元素组合的身体,它的品质特征,凡是知觉体验都不会长久持续。“日常清醒状态,深眠状态,以及这种Turiya状态”,这些状态都是暂时的。
Q: 那什么是恒常的呢?
M: 你丢也丢不掉的。那恒常是超出“记忆和遗忘”范畴的。
Q: 证据在哪里?
M:
恒常存在,无论它的本质本性本能是什么,那都是无法(用现象,名和相)证明的,剩下的只有本质本性本能。没有任何现象,没有任何知觉体验,怎么拿出证据?给谁出示证据?
Q:
我意思是想问:在什么情况下,你觉得,你就算是“证”到它了?
M:
那儿没有别人,唯只[你]在。“你”正在做的事情是尝试去以上帝自居等同,只不过,除非[你]在,否则上帝不可能"在"。
Q: 我不相信上帝。
M:
如果你不相信上帝,那你相信身体吗?谁排斥“上帝”这个概念?那排斥这概念的是谁?
Q: 我。
M: 这“我”是什么玩意儿?
Q: 只是一种知觉,一种主观中心感。
M:
你就是上帝;如果上帝不在,你就不在。如果上帝在,你就在。
Q:
当耶稣基督说,他和父亲是同一体,他是指他父亲是“自性”,不是指上帝(绝对存在)吧?
M:
那[唯一真实存在]就是父亲,它的种种“本能本性”导致这“有性状态”发生。
Q: 基督所称的父亲,并不涉及某一物质身体吧?
M:
我没兴趣去判定这问题。既然基督“出现”在那儿,那“有性状态”就是靠食物素材组合的身体所维持的。耶稣基督是一位伟大的圣贤;别把你自己陷入他的血统概念里。沉思在耶稣基督上,他的往事冥想为你自己的记忆,他说的话就是说你自己,他的神圣就是你本身的神圣;在这观想过程中,你会被纯化。你的自我印象荡然无存,没有任何形象会剩余。
Q:
在西方的(宗教)传统上,一直有很多圣徒和贤者,他们用一些神迹,治愈了人们各种各样的哀伤和痛苦。在东方,圣贤们并不看重用神迹去治愈具体的哀伤和痛苦。这是为什么?
M:
一些东方贤哲也有施展神迹的神通。使用这些神通来帮助人们,在这过程中,他的地位就自然而然的会被抬高,被人们推举到高位上的他,也自然而然被社会致以崇高的尊重和荣宠,有了这样的效果,他就会很轻易的自我膨胀,自大,傲慢。
Q: 可那样的圣人贤哲,没有一个感觉骄慢啊。
M:
别纠缠在种种想当然的设想里,那会扼杀你。(让你完全脱离事实,不能如实接受事实)能够施展种种神通,同时又丝毫没有骄慢的贤哲是罕有的。
Q: 圣贤根本不会有骄慢。谁在那里去抓取荣耀和自满呢?
M:
这显现出来可知觉到的世界,它所有的功能,效果,活动变化都是彻头彻尾的“意识”。你正在以一个身体自居认同的立场来设想一位圣贤。(译注:马哈拉奇指出了提问者的内在逻辑,提问者认为“我”真实,“我”是这个身心个体实存,因此其他所有人都是各自孤立的个体,神通是真实的,认为“圣贤”的标准定义,就是施展神通来无条件救人的个体存在,其实内涵就是无条件来救“我”,否则就不是圣贤。提问者立足于“个体自我”,对“圣贤”给出了他认为的“标准”造型和定义。)
这“有性状态”被内包于所有五种元素“全整体”内,它不是个体私有的,它是普遍性的。“你是意识整体”---如果你带着这样的认知入睡,那么这同一认知会贯穿一整天。我不是身体,身体并不实存,它就是“空间”---带着这确定的认识入睡。“我是这身体实存”---正是这想法带来苦恼煎熬。每天在心里去沉思:“你不是身体,你纯粹只是那[知],那意识。在“死亡”现象发生之后,“身体”会被变换为“空间”;所以,为什么不现在就认定,这身体纯粹是“空间”呢?
Q: 这样说,正在增添更多的概念。
M:
我正在荡涤“你是这身体”的观念。你为什么说,我在增添更多概念?
Q: 把我的身体说成是“空间”,这就是另一种概念。
M: 所有概念的灵魂就是“我在”。
Q: 在入睡之前去沉思“我是空间”,这是一种手法。
M:
你最好还是离开这里,然后告诉每一个人,你遇到一个傻瓜,而他总想绞死你的“我”,但不知道怎么的,你拯救了真正的你本身。我正在告诉你,那意识的性质;我试图逐步的引领你摆脱所有印象观念的纠缠和束缚。单单嘴上说,每一事物就是某种想法,并不能让你释然,让你完全轻松坦然。你只会是从一种粗重的想法观念缠缚状态,来到一种微细观念的纠缠束缚上。
当你紧紧抱着粗重的观念,例如:“我是身体。”,那么这些粗重的观念,它们会繁殖衍生出更多的观念:“我身体生病了”,“我必须吃点药,我必须去看医生”等等吧。设想一下,你断言:“我是空间”,你能够进一步延伸的观念是什么呢?我试图把你带到“我在”念,这是幻象的最后基地,然后退回“我在”之前,你真正的本来元态。要明白这些概念的性质。
Q:
我有一个问题。之前,马哈拉奇说要时刻留意当前,应该把警觉时刻保持在当前。这留意,这警觉,能否被当作一种“感受”被经验到?这感受似乎先于“知悉到的体验内容”。时刻都有一种无形,但又基础性潜在的“知”,它始终知悉“我在”。这无形而又基础潜在的“知”,是否等同时刻当下的“知觉”,时刻当下“见证”。
M:
那警觉感就是注意力,两者是一回事。当你感到“我是观者,我是知觉”,那它就是单纯的在看,在知觉,并且它毫无外观,也没有形象。那“知”是无形无相的;它不可能被被看到任何形象,当你包含着形象感,那种种麻烦就来了。
1979年9月23日
马哈拉奇:
我对你毫无诉求,我对你是完全开放敞开的。如果某个蒙昧的人仔细思考和吸收我讲的内容,他的执着和重负就会被卸除,完全释然安心。为什么?基于对上师的完全信任,信任上师所讲的话中包含深刻的内涵。依赖头脑智力的人们,就总是如同一个钟摆一样,来回的摇摆不定。我已经对你讲的内容,一定要全部吸收,把它吸收消化成你自己的。这毫无任何可依赖的辅助,也不必去“训练”什么;只依靠你自己,靠你自己独自审视,体会和观察,由你自己独立的“验证和确认”---你超出所有现象范畴。你有效的资本是什么?只是那“我在”;那是食物素材精微,五种基本元素的一种产物。首先,你来到这“知觉”,这目击观睹的本位,然后你认识到,“你”是现象。
因为这身体是源自泥土和植物,等等吧...组合构造成的,它是所有“尘垢和不安”的容器,然而这身体也可能被恰当的利用来认知事实真相,假如你信赖上师的话,遵从上师的引导.....无论我的上师讲什么,嘱咐什么,我都完全接受,无保留的照办,以完全的信任和接受,我才有这样的成果。
《薄伽梵歌》中陈述说:我们有五种知觉感官;“眼耳鼻舌身-色声香味触”它们是非常微细的。比这五种更加微细的知觉感官是感知“想法”活动的头脑感知,比这内心想法的感知还要再微细的,是“头脑的识别力”,比这些还要微细的是生命呼吸力“生命驱动”。比生命驱动再更微细的,是“祂”,那“有”性状态,那时刻临在的“我在”。可是[绝对存在]不是这些“对象”,[你]是绝对存在。
提问者:
我没能理解马哈拉奇所说的这些内容。
M:
你当前时刻知觉着,你正坐在这里。只注意这“知觉”本身。就单纯的和你时刻当前现场的临场中心感在一起。那时刻当前临场观看的知觉,那“我在”营造了这整个宇宙。就驻守在这“我在”上,什么也没做,什么都不必做。一旦你认出这本质,这内外世界就变的安宁。和这“我在”融合为一,你所有必需都会被满足。
无论何时何处,何种情况发生,都不要离开这“本质本性”;无论你正在做什么,你的警觉都当驻守在这“本质本性”。当你正在进食时,谁在进食?只是这"有性状态"。无论你做什么,那都只是“有性状态”,注意这“知觉”本身。
Q:
当我对其它事物的注意力完全转向,转换到去注意“我在”,注意这时刻当前的临场中心感时,在我内心没有任何想法浮现,似乎全都消失了。
M: 你觉的愉快吗?
Q:
既没有愉快,也没有不愉快。我只是单纯的轻松平静,并且见证着,没卷入任何情绪感受中。
M:
你真的领悟到它,还是说,只不过纯粹是头脑智力上,在和你自己搏斗着?
Q: 我没有搏斗。
M:
你和你自己,是否“安心地,轻松平静地”相伴在一起?这就是最终检验标准。
Q:
并非每时每刻都在平静相处。如果我没警觉到,我就卷进去。
M: 说这个话的,它是谁?
Q:
那“照查”只在事后到来。昨天,有大量的情绪涌出;我被情绪波动给蒙骗。当它发生的时候,我没觉察到我不是那情绪。
M:
在情绪激动的时刻,“你”和情绪是一回事,“你”不是那见证。
Q:
一位开悟者,会专注在那“见证感”上,或者说,他时刻在监视着?
M:
你的“临场存在感”,是时刻在当前的同一“临在”,它并没变成某个或者说别的什么,只因为这当前的临场知觉“中心”,把它自身等同于你的“身心”种种情绪,缠绕的麻烦就开始了。你不是这身体,想法,也不是情绪,你只是这“临在”,这时刻当下的“见证”,保持这知觉独立,那么你不会被卷入。
Q:
在某一情绪爆发之后,为什么那儿有某种“清扫干净”的清透平静感?
M:
情绪爆发是一种暂时的,短暂的心智状态。当那心智状态消失,你返回到你天然的平静状态。一位瑜伽行者有一种方法,通过这办法,他暂时脱离这苦乐。他屏住呼吸,让呼吸暂停,这只是一种暂时的办法,但根本问题并没被透破。
你有全部的感官和头脑机制因子。每一种功能作用,你都不得不去深入了解,使之正当自行运转。别宣称,你不想利用感官和头脑,别排斥它脱离自身正当功能。充分运用它,因为要维持运转,维持生计,是要凭借它来获得食物和养料的。你必须明白:你并不被牵扯在它的自行运转中;你纯粹只是个“看客”,你只是“见证”。
你(见证)着意识(“你”)自行运转,你只是看着“你”在运用感官和头脑机制。如果你想成为一位“君主”,你必须有你统治下的一套班子,一支军队,一套管理机构。类似的,成为一位智者,你必须随时有这么一套自行运作的设备,并且完全了解它的运作,只有这样,你才是君主。
Q: “观睹见证,意识运转,绝对存在”,这三者同在当下?
M:
这是实际的事实。此时,你觉得“你是身体”;把这“想法”丢弃。“我只是这现象表现形式”;沉思这一点。你是显现的“整体”,你是显现的“薄伽梵”,自性本能。这是一个简单的冥想。
你开始瘙痒,你就挠啊挠,不停的抓挠,一直到鲜血淋淋;这就好比“头脑智力”上的对治和搏斗。就单纯的保持安静,见证那瘙痒。让它折腾够了,它自己就衰落,自己就掉了。别挠,别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