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痛苦思考,不如随众狂欢
就地震的新闻报道而言,我此前曾有盲目的乐观:
“之所以被国际舆论所赞扬,除了政府反应积极、全民动员外,信息的披露之快、之全也是空前的:中国传统媒介第一次赢了网络、CCTV第一次赢了凤凰卫视,新华社、中新社第一次赢了美联社、法新社……”
但随着事态的发展,我日益在现实与认识的悖论困脑中无法逃离。
当一个国家的所有媒介资源都被整合,发出共同的合符标准的声音的时候,我们就此可以最大可能的发挥社会动员的功能,比如全民哀悼和救灾。但当所有的资媒介源都被垄断,并把国内外一切不“和谐”的声音挤出市场后,越过现实直指未来的“争论”和批判就显得微不足道。
从某种意义来说,此次中国媒介的大胜,与其说是媒介的胜利,不如说是中国政府面对突发事件在信息公开和操纵媒介宣传理念以及手法上的重大突破。媒介在政府面前,它的角色定位不仅没有任何改变,而是更为牢靠。
如果在这场政治、商业、公众合力推动的爱国运动中,一定要找出稍微有些不一样表现的媒体,似乎可以找出两种“另类”:一种是以《旅游新报》为代表,被公众批评为“没有政治头脑”或“没有社会公德”,被经济势力所收买的商业文化产品;还有就是《南方都市报》刊载的《天佑吾民(南都所有专栏作家的祈福)》文章的“昙花一现”。
有网友对后者评论说“数万同胞血迹未干,总理尚在救灾途中奔波,人民子弟兵仍在夜以继日地奋战,广大群众的泪水刚刚擦干马上又湿润了双眼,正值此时,南都们的耳提面命就不请自来了”。而朱学勤的一句“这就是天谴吗?死难者并非作孽者。这不是天谴,为什么又要在佛诞日将大地震裂?”更是令网友大为火光,网友“北都鄙视南都”的一篇《还有良心吗?<南都>竟然称汶川大地震为天谴》广为流传,带来的是对朱学勤和《南方都市报》铺天盖地,的质问和呵斥,令人招架不暇。除了极个别网友撰文“强烈嘲笑‘北都鄙视南都’对朱学勤先生的恶意诽谤”声援外,朱学勤和《南方都市报》都“识趣”的选择了沉默和回避。
在“公共知识分子都到哪里去了”的时代,对“媒体知识分子”奋不顾身挺身而出的要求似乎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因为正如学者们自己也坦言,当前的文化的生产也被强制性地纳入了市场的轨道,知识分子逐渐放弃了过去或为神圣的使命或为表达自我的写作目的。“如今市场只要求作者按照文化消费者的欲望而生产,并且按照市场的规则进行文化商品的流通和分配”。而朱学勤等“媒体知识分子”与公共知识分子的区别也许真的在于:“即使在讨论公共话题的时候,他们所遵循的,不是自己所理解的公共立场,而是隐蔽的市场逻辑,即使在诉诸批判的时候,也带有暧昧的商业动机,以迎合市场追求刺激的激烈偏好”……
当记者、政治家、商人、公众、知识分子都说“是”的时候,也许我们对自己的过分相信只能徒添痛苦:我们无法亲眼去看,亲听,去感知;我们缺乏思考的任何素材,提示。最为关键的是:我们会最终失去批判和思考的勇气,因为与其终日痛苦的思考而不得要领,不如麻痹自己随大众一同相信而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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