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卫风·氓
(2022-06-29 08:48:25)诗经·卫风·氓
诗序:《毛诗序》说:“《氓》,刺时也。宣公之时,礼义消亡,淫风大行,男女无别,遂相奔诱,华落色衰,复相弃背。或乃困而自悔,丧其妃偶,故序其事以风焉。美反正,刺淫泆也。”
卫风·氓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岁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
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词句注释
氓:《说文》:“氓,民也。”本义为外来的百姓,这里指自彼来此之民,男子之代称。蚩(ch)蚩:通“嗤嗤”,笑嘻嘻的样子。一说憨厚、老实的样子。
贸:交易。抱布贸丝是以物易物。
“匪来”二句:那人并非真来买丝,是找我商量事情来了。所商量的事情就是结婚。匪(fi),通“非”。即,走近,靠近。谋,商量。
淇:卫国河名,今河南淇河。
顿丘:卫地名,在淇水之南。一说泛指土丘。
愆(qin):过失,过错,这里指延误。
将(qing):愿,请。无:通“毋”,不要。
乘:登上。垝(gu)垣(yuán):倒塌的墙壁。垝,倒塌。垣,墙壁。
复关:卫国地名,指“氓”所居之地。一说指回来的车,“关”为车厢板。一说“复”是关名。
涕:眼泪。涟涟:涕泪下流貌。
载(zài):动词词头,助词,无义。
尔卜尔筮(shì):烧灼龟甲的裂纹以判吉凶,叫做“卜”。用蓍草占卦叫做“筮”。
体:指龟兆和卦兆,即卜筮的结果。无咎(jiù)言:就是无凶卦。咎,不吉利,灾祸。
贿:财物,指嫁妆,妆奁。
沃若:犹“沃然”,像水浸润过一样有光泽。
于(x):通“吁”,本义为表示惊怪、不然、感慨等,此处与嗟皆表感慨。鸠:斑鸠。传说斑鸠吃桑葚过多会醉。
耽(dn):迷恋,沉溺,贪乐太甚。
说:通“脱”,解脱。
陨(yn):坠落,掉下。这里用黄叶落下比喻女子年老色衰。黄:变黄。
徂(cú)尔:嫁到你家。徂,往。
食贫:过贫穷的生活。
汤(shng)汤:水势浩大的样子。
渐(jin):浸湿。帷(wéi)裳(cháng):车旁的布幔。
爽:差错,过失。
贰:有二心。这里指爱情不专一。
罔:无,没有;极:标准,准则。
二三其德:在品德上三心二意,言行为前后不一致。
靡室劳矣:言所有的家庭劳作一身担负无余。靡,无。室劳,家务劳动。
夙:早。兴:起来。
言:语助词,无义。既遂:愿望既然已经实现。
咥(xì):笑的样子。
静言思之:静下心来好好地想一想。言,音节助词,无实义。
躬自悼矣:自身独自伤心。躬,自身;悼,伤心。
偕老:相伴到老。
老:年老。
隰(xí):低湿的地方;当作“湿”,水名,就是漯河,黄河的支流,流经卫国境内。泮(pàn):通“畔”水边,边岸。
总角:古代男女未成年时把头发扎成丫髻,称总角。这里指代少年时代。宴:快乐。
晏晏:欢乐,和悦的样子。
旦旦:诚恳的样子。
不思其反:不曾想过会违背誓言。反,即“返”字。
反是不思:违反这些。是,指示代词,指代誓言。这是重复上句的意思,变换句法为的是和下句叶韵。
已:了结,终止。焉哉:语气词连用,加强语气,表示感叹。末句等于说,撇开算了罢!
大义指引→
序:氓,刺时也。宣公之时,礼义消亡,滛风大行,男女无别,遂相奔诱,华落色衰,复相弃背,或乃困而自悔,防其妃耦,故序其事,以风焉,美反正,刺淫泆也。
疏【正义曰:言男女无别者,若外言不入于阃,内言不出于阃,是有别也。今交见往来,是无别也。奔诱者,谓男子诱之,妇人奔之也,华落色衰,一也言顔色之衰,如华之落也,或乃困而自悔者,言当时皆相诱,色衰乃相弃,其中或有困而自悔,弃防其妃耦者,故叙此自悔之事,以风刺其时焉,美者美此妇人反正自悔,所以刺当时之滛泆也,复相弃背,以上总言当时一国之事,或乃困而自悔,以下叙此经所陈者,是困而自悔之辞也。上二章説女初奔男之事,下四章言困而自悔也,言既遂矣,至于暴矣,是其困也,躬自悼矣,尽亦已焉哉,是自悔也。】
易中按:所谓“刺时”,是讽刺一个时代的风气习俗败坏。追本溯源,庄公舍下贤淑而又貌美的庄姜,却去宠幸小妾,不是不知礼义,而是不顾礼义;不是要放纵私欲,而是追求私情。也就是在“庄公”不顾礼义、追求私情的时候,宣公肆无忌惮了。
所谓“美反正,刺淫泆”,是赞美诗中之女能够迷途知返、回归正道,同时讽刺当时“礼义消亡、淫风大行”。为何赞美?期望着天下男女都能迷途知返、回归正道;为何讽刺?为了使天下君臣、男女都能注重礼义、避免再起淫风。
一章: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传:氓,民也。蚩蚩者,敦厚之貌。布,币也。笺云:币者,所以贸买物也。季春始蚕,孟夏卖丝。笺云:匪,非。即,就也。此民非来买丝,但来就我,欲与我谋为室家也。传:丘一成为顿丘。笺云:子者男子之通称,言民诱己,巳乃送之渉淇水,至此顿丘,定室家之谋,且为防期。传:愆,过也。笺云:良,善也。非我以欲过子之期,子无善媒来告期时。传:将,愿也。笺云:将,请也。民欲为近期,故语之曰:请子无怒,秋以与子为期。
疏【正义曰:毛以为此妇人言已本见诱之时,有一民之善蚩蚩然,顔色敦厚,抱布而来,云当买丝,此民于时本心非为来买丝,但来就我欲谋为室家之道,以买丝为辞以来诱已,我时为男子所诱,即送此子渉淇水至于顿丘之地,与之定谋,且为防期,男子欲即于夏中以为期,已即谓之,非我欲得过子之期,但子无善媒来告其期时,近恐难可防,故愿子无怒于我,与子秋以为期。】
易中按:“抱布贸丝”,是抱着布匹,前来换取这位女子的蚕丝。《毛传》说:“布,币也。”不过当时所谓的“币”不是后世所谓“货币”,而是丝麻所织成的布帛之类。从“抱布贸丝”来看,这是一种“以物易物”的“交易”,是比较原始、质朴的交易方式。
“匪来贸丝,来即我谋”,“匪”是“非”的通假字,“即”是“就”的意思,亦即“接近”。此句的意思是说,“氓”前来与这位女子换丝,只是为了接近女子,换丝不是他的目的;他要借助这种方式,来谋求得到这位女子为妻。
二章: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
传:垝,毁也。复闗,君子所近也。笺云:前既与民以秋为期,期至故登毁垣乡其所近而望之,犹有亷耻之心,故因复闗以托号民云,此时始秋也。传:言其有一心乎?君子故能自悔。笺云:用心专者,怨必深。笺云:则笑则言,喜之甚。传:龟曰,卜蓍曰。筮,体兆卦之体。笺云:尔,女也。复闗既见,此妇人告之曰:我卜女筮女宜为室家矣,兆卦之繇无凶咎之辞,言其皆吉又诱定之。传:贿财迁徙也。笺云:女,女复闗也。信其卜筮皆吉,故答之曰:径以女车来迎我,我以所有财,迁徙就女也。
疏【传正义曰:复闗者,非人之名号,而妇人望之,故知君子所近之地。笺又申之,犹有亷耻之心,故因其近复闗以托号此民,故下云不见复闗,既见复闗,皆号此民为复闗,又知此时始秋者,上云秋以为期,下四章桑之落矣,为季秋。三章桑之未落为仲秋,故知此时始秋也。传以经卜筮并言,故兼云兆卦之体,谓龟兆筮卦也。左传曰:其繇曰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是龟之繇。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藜,是卦之繇也,二者皆有繇辞,此男子实不卜筮,而言皆吉无凶咎者,又诱以定之,前因贸丝以诱之,今复言卜筮以诱之,故言又也。】
易中按:“既见复关,载笑载言”,意思是说,一旦见到复关之人(“氓”)之后,就有说有笑的了。由此可见,这位女子用情之专。用情之专不是错误,错误在于只知有情而不知有礼,只知有“氓”而不知有父母、家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以有效避免“相思病”之害。
“尔卜尔筮,体无咎言”,“尔”是指“氓”。此句的意思是说,女子听到“氓”说,他找人用龟甲占卜了,又找人用蓍(音失)草算卦了,结果都没有不利之言。于是,女子完全相信了“氓”的话,就私自决定嫁给“氓”。可是,从后文来看,“氓”是在说谎话。
三章: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传:桑,女功之所起。沃若,犹沃沃然。鸠,鹘鸠也。食桑葚过,则醉而伤其性。耽,乐也。士与女耽,则伤礼义。笺云:桑之未落,谓其时仲秋也,于是时国之贤者,刺此妇人见诱,故于嗟而戒之,鸠以非时食葚,犹女子嫁不以礼。耽非礼之乐,士之耽兮,犹可説也。女之耽兮,不可説也。笺云:説,觧也。士有百行,可以功过相除,至于妇人无外事,维以贞信为节。
疏【正义曰:毛以为桑之未落之时,其叶则沃沃然盛,以兴已色未衰之时,其貌亦灼灼然美,君子则好乐于己,巳与之耽乐,时贤者见已为夫所宠,非礼耽乐,故吁嗟而戒已言,吁嗟鸠兮无食桑葚,犹吁嗟女兮无与士耽然,鸠食桑葚过时,则醉而伤其性,女与士耽过度,则滛而伤礼义,然耽虽士女所同,而女思于男,故言士之耽兮尚可觧説,女之耽兮则不可觧説,已时为夫所宠,不聼其言,今见弃背乃思而自悔。郑以为男子既秋来见己,巳使之取车,男子既去,当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仲秋之时,国之贤者刺已见诱,故言吁嗟鸠兮,无得非时食葚,吁嗟女兮,无得非礼与士耽,士之耽兮尚可觧説,女之耽兮则不可觧説,已时不用其言,至季秋弃车而从之,故今思而自悔。传正义曰:言桑者女功之所起,故此女取桑落与未落,以兴已色之盛衰。毛氏之説诗未有为记,时者明此以为兴也。】
四章: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岁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
传:陨,隋也。汤汤,水盛貌。帷裳,妇人之车也。笺云:桑之落矣,谓其时季秋也,复闗以此时车来迎已。徂,往也。我自是往之女家,女家乏谷食,已三嵗贫矣,言此者明已之悔,不以女今贫故也。帏裳,童容也。我乃渡深水至渐车童容,犹冒此难而往,又明已专心于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传:爽,差也。笺云:我心于女,故无差贰,而复闗之行,有二意士也,防极二三其徳。传:极,中也。
疏【正义曰:毛以为桑之落矣之时,其叶黄而陨坠,以兴妇人年之老矣,之时其色衰,而雕落时君子则弃已,使无以自托,故追説,见薄之渐,言自我往尔男子之家,三嵗之后贫于衣食,而见困苦已不得其志悔己,本为所见诱,渉汤汤之淇水,而渐车之帷裳而往,今乃见弃,所以自悔也,既追悔本之见诱,而又怨之言,我心于汝男子也,不为差贰,而士何谓二三其行于己也,士也行无中正,故二三其徳,及年老而弃已,所以怨也。】
五章: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
笺云:靡,无也。无居室之劳,言不以妇事见困苦,有舅姑曰:妇夙兴夜寐,靡有朝矣。笺云:无有朝者,常早起夜卧,非一朝然,言已亦不觧惰。笺云:言,我也。遂,犹乆也。我既乆矣,谓三嵗之后见遇浸薄,乃至见酷暴。传:咥,咥然笑。笺云:兄弟在家不知我之见酷暴,若其知之,则咥咥然笑我。传:悼,伤也。笺云:静,安躬身也。我安思君子之遇已无终,则身自哀伤。
疏【正义曰:妇人追説已初至夫家,三嵗为妇之时,顔色未衰为夫所爱,无室家之劳,谓夫不以室家妇事以劳于己时,夫虽如此已犹不恃宠,自安常,自早起夜卧,无有一朝一夕而自觧惰,我已三嵗之后在夫家乆矣,渐见防薄,乃至于酷暴矣,我兄弟不知我之见遇如此,若其知之,则咥咥然其笑我矣,我既本为夫所诱遇,已不终安静而思之,身自哀伤矣。笺正义曰,公羊传曰:称妇有姑之辞。传以国君无父,故云有姑其实,妇亦对舅,故士昏礼云:赞见妇于舅姑是也。】
易中按:《诗集传》释此段云:“盖淫奔从人,不为兄弟所齿,故其见弃而归,亦不为兄弟所恤,理固有必然者,亦何所归咎哉,但自痛悼而已。”。
六章: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笺云:及,与也。我欲与女俱至于老,老乎汝反薄我,使我怨也。传:泮,坡也。笺云:泮,读为畔,畔,涯也。言淇与隰皆有厓岸,以自拱持,今君子放恣心意,曽无所拘制。传:总角,结髪也。晏晏,和柔也。信誓旦旦然。笺云:我为童女未笄结髪,晏然之时,汝与我言笑晏晏然,而和柔我,其以信相誓旦旦耳,言其恳恻欵诚。笺云:反,复也。今老而使我怨,曽不念复其前言。笺云:已焉哉,谓此不可奈何,死生自决之辞。
疏【正义曰:言男子本谓已云,与汝为夫妇俱至于老不相弃背,何谓今我既老反薄我,使我怨,何不念其前言也,然淇则有岸,隰则有泮,以自拱持,今君子反薄而弃已,放恣心意,曽无所拘制,言淇隰之不如,本我总角之宴然防穉之时,君子与已言笑晏晏然,和柔而相亲,与已为信誓许偕至于老耄旦旦然,恳侧欵诚如是,及今老而使我怨,是曽不思念复其前言,而弃薄我,我反复是君子不思前言之事,则我亦已焉哉,无可奈何。笺正义曰:以下云不思其反责,其不念前言,则男子之初与妇人有期约矣,则此及尔偕老,男子之辞,故笺述之云,我欲与汝俱至于老,老乎汝反薄我,使我怨也。言反薄我,明及尔偕老,男子之言也。老者以华落色衰,为老未必大老也。】
易中按:《氓》诗人用氓住的地方“复关”代表氓,用“总角”代表幼年。以送行之远、乘垣望关表多情。以车来贿迁表同居,以“淇水汤汤,渐车帷裳”表大归。以“三岁”表多年,以“二三”表反复。诗人这种借代修辞手法收到语言隽永,耐人寻味的效果。
诗缉卷六
宋 严粲 撰
卫 国风
氓【音萌】刺时也宣公之时礼义消亡淫风大行男女无别遂相奔诱华落色衰【华音哗】复相弃背【音佩】或乃困而自悔丧其妃耦【丧去声妃音配】故序其事以风焉【风音讽】美反正刺淫泆也【曰卫宣公诗桓王时】
刺时则上所化也男女之合不以正则不可以久虽悔何及所以戒也非美也
氓之蚩蚩【音痴传曰氓民也朱氏曰盖男子不知其谁何之称也蚩蚩无知之貌】抱布贸丝【贸音茂传曰布币也笺曰币所以贸买物也释文曰贸交易也】匪来贸丝来即我谋【笺曰即就也】送子涉淇【淇解见邶泉水】至于顿丘【传曰丘一成为顿丘疏曰成重也谱防曰顿丘在朝歌纣都之东也朱氏曰顿丘地名也粲曰汉志东郡有顿丘县师古云以丘为县也丘一成为顿丘谓一顿而成也或曰一重之丘也】匪我愆期【传曰愆过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将音锵笺曰将请也】秋以为期
一章述始者已为男子所诱而已许之奔也言有一氓我本不识其为何人但见其蚩蚩然无知抱持其币而为我买丝怨而深鄙之也此氓非来买丝但来就我谋为室家也此氓来诱我欲便挈我以归我未成行此氓责我以愆期我乃送之涉淇水至于顿丘谓之曰非我过子之期也子无善媒以先告我故我行计未办请子无怒以秋为期当従子以往言已初为迟疑为男子所迫趣乃许之也【朱氏曰士君子立身一败而万事瓦解者何以异此】
乗彼垝垣【音危袁笺曰乗登也传曰垝毁也朱氏曰垣墙也】以望复关【李氏曰复关关名苏氏曰氓之所在也】不见复关泣涕涟涟【音连释文曰涟涟泣貌粲曰涟涟涕出接续之貌】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传曰体兆卦之体疏曰谓兆筮卦也二者皆有繇辞繇音宙占辞也粲曰春官占人云凡卜簭君占体注云体兆象也周公云体王其罔害簭筮同】以尔车来以我贿迁【传曰贿财也】二章述已为男子所惑而遂奔之也言本以秋为期期既至矣乃登彼壊墙以望此复关之人未见此复关之人则泣涕涟涟既见此复关之人则载笑载言是我为所惑也尔卜之于筮之于蓍其兆卦之体皆无凶咎之辞言与我宜为室家尔遂以车来而我以其贿财迁徙従子而往谓男子假卜筮以要已遂罄其资以従之也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説文曰沃灌溉也朱氏曰沃若润泽貌】于嗟鸠兮【于音吁曰鸠鹘雕也鹘音骨又如字雕音嘲解见小宛】无食桑葚【音甚谌之上浊释文曰葚桑实也传曰鸠食桑葚过则醉而伤其性】于嗟女兮无与士耽【音儋粲曰耽溺好也】士之耽兮犹可説也【笺曰説解也】女之耽兮不可説也【笺曰妇人维以贞信为节】
三章述其既奔而悔也桑之未落其叶沃然润泽喻情眷欢洽之时也鸠嗜桑葚之甘则食之不已犹女爱男情眷之浓而为其所诱故叹鸠无食桑葚女无与士耽乐为淫也士之耽犹可解説女子一失身于人无可解説矣盖言其既奔之后不待爱弛旋即愧悔已无及也【朱氏曰妇人深愧悔之辞主言妇人惟以贞信为节一失其正则余无可观耳非真以士之耽为可説而恕之也】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传曰陨堕也】自我徂尔【笺曰徂往也】三嵗食贫淇水汤汤【音商传曰汤汤水盛貌】渐车帷裳【渐音尖朱氏曰渐渍也笺曰帷裳童容也疏曰以帷障车之傍如裳也丈夫车立乗则有盖无帷裳】女也不爽【传曰爽差也】士贰其行【去声】士也罔极【曹氏曰罔极言不可测知】二三其徳
四章述其爱弛而见弃也桑落而黄陨喻情眷衰弛之时也自我往尔男子之家三嵗食贫者之食不嫌淡薄今我见弃而归渡此淇水汤汤然而盛渐渍其车之帷裳因自叹女未尝差爽其所守而自贰其行士心无极不可测知由其徳二三不専一故也士也罔极所谓怨灵脩之浩荡也罔极为无穷之意善恶皆可言之魏园有桃谓我士也罔极为志念无穷极蓼莪昊天罔极为父母之徳无穷极青蝇谗人罔极桑柔民之罔极与此士也罔极皆为反覆无穷极
三嵗为妇靡室劳矣【笺曰靡无也曹氏曰无为室家而受如是之劳者】夙兴夜寐靡有朝矣【朱氏曰无有一朝不然者】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咥音戯又音迭朱氏曰咥笑貌】静言思之躬自悼矣五章述其将至家而羞见兄弟也言我三嵗为尔妇无有为室如是之劳者早起夜卧无有一朝不然者初与尔谋为室家惟恐不谐其言既遂尔乃以暴虐加我我兄弟不知之耳若知我见暴如此必咥然笑我也始为所诱今为所暴故恐兄弟笑之此承上文渐车帷裳见弃而归在途自念之辞羞见兄弟也故言静而思之躬自痛悼而已此妇盖父母不存唯有兄弟耳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毛音判郑读为畔传曰泮陂也陂音卑笺曰畔崖也】总角之宴【传曰总角结发也李氏曰宴安乐也】言笑晏晏【传曰晏晏和柔也】信誓旦旦【今曰旦旦明也昊天曰旦之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六章述其怨而自解之辞言始也将与汝偕老今我未老而已见弃若我従尔至老其彼暴戾必有甚者愈使我怨也淇水则有岸隰则有陂泮何汝心之无泮岸不可知也即上章所谓罔极也我自总角成人之初与尔宴乐言笑晏晏然和柔信誓旦旦然明曾不思其反覆一至于此反覆至此是始焉不思之过今则无如之何矣故曰亦已焉哉诗有总角丱兮为男子未冠内则云男女未冠笄者【冠去声】总角衿缨【衿琴之去犹结也】是总角为未冠笄者内则注又云收发结之故毛以为结发要知此诗但言自少为尔妇也苏子卿诗结发为夫妻李善云结发始成人也取笄冠为义其説是也旧説以老使我怨为今老而见弃据此诗言总角之宴则此妇人始笄便为此氓之妇又言自我徂尔三嵗食贫又言三嵗为妇是止及三年便见弃不应便老也
氓六章章十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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