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2013-10-25 18: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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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散文叶叶集杂谈 |
分类: 朝花夕拾 |
如果我说人生的本质是生命,你会不会说我故作深沉,或者,这本来就是一句废话?
可是,我真的这么想,在某个秋天的黄昏。
黄昏到来的时候,有时,我会去操场跑步。
这件事,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了,包括穿上运动鞋。前些年,能躺着的时候不坐着,能坐着的时候不动着,一直是我的座右铭。直到连市场卖烧鹅的阿姐都夸我胖了好看,才蓦然明白:那不是药物的副作用,真的该运动去了。
中年的肥胖,多是由思想的平庸和要求的妥协开始的——思想上已经了,身体不要让它跟上来。
五点左右的大操场没什么学生,夕阳软软的金光跨过羽毛球馆打在草坪上,茂密绵厚的草层正在泛黄,那种淡淡的鹅黄又有点泛白,空气里飘散着青腥的草味道儿和泥土的湿气。
有时,我和同事。实际上我喜欢和同事来。这些运动、生活什么的常识和技巧,我基本没有,跟她们在一起,她们会安排好,会教我。
有时,也自己。自己一个人时,带个MP3,边走边跑,反而跑得更久。有一阵子,操场有一群初中的孩子,组成两队在那儿赛球,兴高采烈的。这让我仿佛看到哥哥当年的影子,他那么狂热地喜欢踢足球,那个雏鹰足球队,斗志冲天。后来,当他成为一个腰宽体胖的平平常常的中年人,仍会在周日下午兴冲冲到后广场去踢球。那些不会被时光改变的,都是最美好和温馨的。
有一阵子,操场只有我一个人。一个人跑步的时候,偶尔,就想点事情。当看的云渐多,走的路渐长,不得不承认世间有些事有些人是我永远都不懂、不解,更无谈把握的。对这些事情,慢慢地,学会了保持一份尊重:站定,远望,微笑,稽首。一定有一些东西,是我渺小孱薄的一生无法参透的,而人生是一场漫长的迎来送往。
我一直是个拼了命追求“是”的孩子。我满怀欣悦来到你的面前,双手高高呈起我的赤诚,等待你的批阅,你说还不够好,不是你要的样子。我浓妆艳抹歌舞载途只为赢得众人的掌声,而当人潮散去,我发现,很多谁都只是谁生命里的看客。这一声“是”,如朝露初凉于叶、暮霭渐冷于河。不如关心粮食和蔬菜吧,关心它们,它们不会说话。
可关心粮食和蔬菜,也是需要本钱的。当竞聘的方案一改再改,某些龄增值且不设上限,年轻的有点紧张了。他们有些业绩,可是算起来分数少得可怜。我朋友说我们是那一拨人里什么龄最少的,可是,当晚,她贴了一个贴:人生的三句话:放下吧、不要紧、都会过去的。我无法评说这些方案,厘定权衡是我的弱项。有空时就在网上看秋色,那些丰美的叶子啊,红得让人陶醉,然而正是这样的长势这样的时节,它们才那么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之秋,当我在某个夜半梦回的时刻感觉到手肘的一丝酸冷,当我的同事抱怨记忆精力无可挽回地衰退,当那么多人四十岁左右就开始治疗颈椎,我知道,身体有它自己的秘密和规律,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不得不停下来听听它的要求。年纪渐长,工作不是人生的主线,身体才是。
南方的秋天,一湾的蓝,金凤树秀丽的叶子在向晚的风里来回拂动,我的身影被拉得好长好长……天边的云彩让我想起了你,也让我想起那句歌词“我把娇娆的你也看得淡淡的”,当我念到“娇娆”,其实,已经有泪滑落。
泪水滴落的那一刻,秋草黄了。
那年春天,我母亲对我父亲招手,说:“来来来,赶紧拍下来,阿妹最喜欢小花小草!”我们在山里的白云寺,风轻云淡,新桃在枝。
一根小草,是从茎干,还是从叶尖开始黄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