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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情事
郑彦英
三月是发情的时节。
许多树开花了,许多草也开花了,一些树叶子还没有长出来,就迫不及待地开花,比如樱花、玉兰和木棉,开花是为了吸引蜂蝶,进而进行雌雄相合的授粉活动。空气中飘荡着的花粉味道,向整个生物界宣告着现在进行时的爱情。
大熊猫一年只发情一次,从三月开始,到四月结束。珍稀动物蓝狐和银狐的发情期也在三月。人类爱养的宠物猫和狗的发情期更在三月,表现形式不同,狗在这个时候性格反常,甚至咬主人。猫则不厌其烦地呼叫异性,白天尚好,夜晚的叫春,常常弄得人类也不安分起来。
这样的联想是在厦门生成的。
在集全国各地园林于一地的厦门园博园,我看到了盛开的木棉花,还有许多知名和不知名的鲜花正在开放,同行的一个作家朋友打起喷嚏来,一连打了几个,最后打得头朝下弯去,屁股朝上蹶起,姿势很夸张,打完了擦着鼻子说,他这是花粉过敏,这里的花开得太多了。随行的厦门的朋友告诉我们说,厦门这些年努力改变城市面貌,停止了近海海域的养殖业,并把因海水养殖造成的泥沙抽上来造成大片田地,在这些田地上种植花草,不但使海水清澈了,而且空气中没有了鱼虾腐朽的味道,花木也长得旺盛,花粉就特别的浓烈。
一个朋友感慨说,“李白的烟花三月下扬州,句中的烟应该是飘荡的花粉。看来这花木也是些多情的种!千万年来秉性不改。
我就在这时有了本文开头的联想,对花粉过敏的朋友说:“植物的爱情分泌物,刺了你的心,入了你的身。”
随后我们去鼓浪屿,从厦门码头到鼓浪屿码头,轮渡只有几分钟。我们一行中,有省部级干部,有全国著名作家,我们排队登上渡轮的时候,我不禁想,我十几年前就来过厦门,从厦门岛到鼓浪屿的距离如此近,厦门市已经在临海的岛边,把桩打在海水里修建了壮观的环岛大桥,我们坐车行驶在环岛大桥时,有凌空飞过海面的感觉。那么,为什么不在厦门岛与鼓浪屿之间修一座桥呢?那样会省去多少麻烦!
诗人舒婷在三月的阳光里等着我们,从碧蓝的海面上吹来的清风中,带着纯净的海水味道,吹拂着舒婷浅素色的裙裾和飘在鬓前的发丝,她提着一个牙白色籐条编织的篮子,篮子里盛着黄澄澄的枇杷,枇杷的香味随着她的临近变得越来越浓,我开玩笑说:“你像个兜售枇杷的村姑。”另一个作家更浪漫:“枇杷花提着枇杷,我更爱看枇杷花。”舒婷笑了,笑容在阳光里很灿烂,“你用指甲刮刮枇杷皮,皮一撕就下来了。”
“这枇杷太好吃了!”我感叹说,“而且是在春三月吃的,枇杷的花期一般在十到十二月,果期在第二年五到六月,鼓浪屿的枇杷怎么会这么早熟呢?”
枇杷占着作家们的嘴,但是一个作家还是边吃边说:“现在有早熟的枇杷品种,但是这么好吃的很少。”
舒婷这才说:“因为这是鼓浪屿的枇杷,鼓浪屿这边和厦门岛距离这么近,就是不修桥,而且岛内不允许有汽车,所以岛内的自然环境是最好的,枇杷生在这儿,能不好吃吗?”
我说:“就像古代生长在山清水秀环境中的小家碧玉,咋看咋喜欢人。”
同行的作家笑着说我:“你这家伙心里只想着美女,用什么比喻不好,单单用美女比喻。”
我反驳道:“咱们的前辈苏轼也有这个爱好,见到西湖,随口赋诗,若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
我们的谈话被舒婷的声音挡住了,“来,把枇杷皮核放这儿。”
她不说我们还真发愁呢,吃了枇杷,嘴里滋润着,看到干净的鼓浪屿地面,我们当然不敢随意扔皮和核,只好拿在手里。舒婷张开篮子里的一个纸袋子,让大家放皮核。
我不禁感叹,看来鼓浪屿的每一个人,都是鼓浪屿环境的主动维护者,所以,鼓浪屿才会有这么好吃的枇杷。
我的思绪被几只白鹭打断了,白鹭们落在一棵凤凰树上,在茂密的枝叶间,鸣叫着飞到一起,翅膀扇着,叠在一起,做那激情的事。
一位作家立即拿起照相机拍照,另一位作家笑了:“鸟比人会浪漫,蓝天下,阳光里,绿叶中,人所不及!“
我突然想起儿时在家乡听老人们说的一句话,在弄那事上,人是知羞不知够,动物是知够不知羞。
我就说了,立即遭到大家反对:“现在的年轻人,猛得很,你是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我笑了笑,没有应。但晚上在狐尾山看厦门夜景时,发现在离我很近的地方,一对青年男女,在相思树的遮掩下,拥在一起,缠缠绵绵,滋滋有声。
我怦然心动:这是我在厦门,看到的最美好的景致!在在这样的年龄段,不爱,是对青春的浪费!在这样的景色里,不爱,是对环境的浪费!
第二天,当我乘飞机离开厦门时,我俯瞰着厦门的景色,于是又看到了飞行的白鹭,于是又想到了那句话:
三月,是发情的时节!
三月真好!
2008-4-8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