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书故事----奇冤奇缘（第二十二回）

【第二十二回】莫老汉牢笼会故人悲切长叹     曹娘子张府见亲家哭声大放   

       诗曰：爱子心无尽，归家喜及辰，寒衣针线密，家信墨痕新。

             见面怜清瘦，呼儿问苦辛，低徊愧人子，不敢叹风尘。

     上回说到，公子曹文璜去衙门大堂替莫家老汉申冤不平，万不曾想县令杨重民不分青红皂白反倒把公子算作案犯。看小书生堂上大骂犯上，便忍住怒火对下边曹文璜言道：“哼哼！你倒骂得我好！我是大人不计小人过，今天先免去你的板子伺候。既然你自己缠到此案中来就别怪我有屈尊驾，你这干系人证就暂且在我这上等歇处好好背诵你的孔孟诗书，待得上边知府大人派下人来细细案审，到时再还你一个清楚明白。左右人来！先给这位尊儒戴上首饰免得逃跑，退堂！”说完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两旁衙役不敢怠慢，拥上前来铁锁套牢曹文璜脖颈，此时小书生才知道衙门台阶乃是鬼门魅户进得容易出得难！再想大呼小叫为时已晚，只得挣挣跌跌前拽后推牢房走去！

     这真是：

            一波未平一波起，安塘静水遭涟漪，

            翻得游鱼腾细浪，涌得岸边动蓼荠。

     推得牢房木监，公子还想争执辩说，几个虎狼衙役狠命一搡，小公子趔趄几步撞进囚房，身后哗楞楞铁链锁门，犹如欢鸽关进木笼架，任你插翅也难飞！

     文璜满腹不服，哼哼耿耿双手叉腰站立！待得衙役走后才举头仔细观看，偌大监房昏暗一片张视难辨，横糟竖烂朽木臭，上干下湿腐草潮。简直阴冷寒颤亚赛地狱鬼府！

     无奈何公子只得坐在一处，静下心来才想起此来思虑不周唐突莽撞了许多，年轻气盛不但辩不得好人清白还把自身也陷入污泥浊水之中！再者担心母亲不见儿子回家一定焦急万分这便如何是好！想到此处双手抚膝长吁短叹心中无限蹉跎一番。

     正在懊恼时分，忽听一旁不远处一声悲叹随乃嘤嘤而哭传入耳中，公子嚇一大跳！转头顺声看去，只见黑暗之中那边墙角蜷缩一人正在对墙垂泪！文璜环顾四周，偌大牢房只有彼此二人，便站起身来走上前去问那人道：“小生这厢施礼，你因何事入监？你我同入一室可是有些缘分！”

     说完就见那人止住哭声慢慢回转身来，文璜一看那人浑身脏兮兮蓬头垢面，定睛细看才大吃一惊，原来就是那含冤入狱的莫家老伯！此时莫老汉衣衫褴褛又挨过板子行动不便，整日啼哭老眼昏花早已认不得眼前曹家公子，张眼颤栗回问：“你是哪个？”，文璜不敢怠慢，跨前一步扶住老汉臂膀紧摇两下急速说道：“怎么不认得我了？我便是前几天路过你家作坊，与你借驴的曹家书生曹文璜是也！”老汉想想，方才认出公子模样。又见他来此便问道：“此地牢房，你来做甚？”

     曹文璜见老汉十分可怜，这才把夜店巧遇吴屠醉说杀人抛尸，回来再遇陈大实说端详，自己大堂仗义直言细说一遍。说完又咬牙切齿愤恨说道：“我本想大堂之上明镜高悬细辨真伪，却万万不想此地县官如此昏庸不堪草菅人命，不但不查真凶实匪，反而把我诬为与你同伙一并掐监入狱，这样一来还有何人细知实情？还有何人能替你我辩白说话？难道朗朗乾坤清平世界却容不得好人半点天地？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呀！？” 莫家老汉听他诉完一脸惊愕，一把扯住公子衣袖道：“哎呀公子！你不该呀你不该！如今你一片火热心肠却落得为我身陷囹圄，耽误公子的前程丢下如花娘子却是叫我半截入土之人如何心中得过！想我念佛之人，活到这等年岁从不伤及无辜也不招灾惹事，却是万不曾想大祸从天而降！这个吴屠我也认得，必是我的劫数已到，命该如此就要替他还却人命债！万望公子千万不要管我，自己想法快快逃命去吧！” 说完仰天悲叹！

     这里曹文璜与莫老汉牢房之中互道愤然暂且打住不提，却是家中实实急坏曹娘子妇道人家！

     自从白天大门外目送文璜城外还驴，曹娘子关起门来只等儿子回家共进晚膳互道肺腑。睡过一个偏觉，起身一看日已偏西儿子仍未回家。曹娘子无心做饭，心绪不定出来进去开门望儿！

     等了又等还不见人，天色已晚，曹娘子一人坐卧不宁，心中突突思忖：“我儿一向孝顺听话，为何天到此时还不回家？敢不是还了毛驴直接返回交城不成？不对！文璜身上银子不多路费不够！敢不是路上遇事···！？” 浑月东升，外面二更鼓响，曹娘子一人在家胡思乱想不得结果。神乏体倦只好和衣而卧。

     迷迷糊糊听得外面雄鸡三唱。曹娘子起身而坐，仍旧望门盼儿归家，看看大门紧闭不由得烦乱心头，有心只身出城寻儿，可又不知哪路哪道何地何村，偌大八方城外漫无天地哪里去寻？真真急煞人也！又想自己只身一个女流之辈，身边少有一人帮衬说话，满腹狐疑一肚悬惑，担惊害怕不知儿子到底遇到何等大事，只急得一人在房中搓手顿脚不知所云！

    思来想去，猛然间想到一人，此人有胆有识能说会道或许撑腰！也罢，就去寻她！想到此便急不可待，赶忙梳洗换衣锁了大门，街上备了轿子一路颠摇朝张府徐徐而去！

    穿街走巷，张府门前落下轿子，曹娘子上得台阶猛敲大门！不一时就听门里喊道：“什么人打门？” 没等回答，随声音大门吱呀双开！门里站定丫鬟小翠香，一见来人乃是小姐玉珠的婆母曹家娘子，翠香大喜！曹娘子也见翠香双臂腰间一拜行礼。翠香快快跨出一步门来搀住曹娘子臂膀扶进门来，张嘴冲院里喊道：“哦耶！天降贵人到我家，爹爹母亲快来迎接！” 曹娘子听了不解，边走边小声问道：“姑娘的爹妈也来此地？” 翠香捂嘴嘻嘻一笑，贴耳回道：“曹亲娘有所不知，如今张家员外与安人早已收我为义女，难道不是爹爹母亲？”曹娘子一听大惊：“哦耶！原来已经贵为小姐，可喜可贺！”

    曹娘子拐过影壁，绕过竹林就见正房台阶之上站定安人刘氏与张家员外这边引头张望。

    二位家主也看清来客乃是曹家娘子，领教过这位娘子女中豪杰独当一面，上次她家碰壁非同小可，不知今日来家有何等故事，故此老夫妻站定门前进退不得面面相觑。

    走到正房门前，曹娘子先声夺人，为家主夫妻行礼尊敬。员外夫妻反倒不知所措，翠香上前连忙解围打住尴尬，双手拉起曹娘子与刘氏，说说笑笑打打趣趣一同进房。张员外一见也就只好打开圆场哼哼唧唧后边跟随进到正房堂屋分宾主各方落座。

    翠香后边拿来茶盏，边斟茶便问曹娘子道：“曹亲娘一向可安？哦！我家母亲时时惦念曹亲娘，母亲你说可是？” 刘氏只好顺情搭讪：“是！呵呵！是，这··此时想来我夫妻日前去你家寻女有些唐突，望亲家母见谅！只是生女一场自小养大，如今却是眼见不着你说急也不急，脑也不脑？唉！不知我哪玉珠女儿如今躲在哪里，为母我好苦也！” 说着绢帕抹泪！

    只这一句，便就触动曹娘子心疼之处！胸中思念儿子，无限话语不知从何说起。憋了一会子实在忍容不住，也就脸上变颜变色出气不匀！

    翠香献上香茶不见伸手来接，这才抬眼观看曹亲娘面容不对，小声问道：“我那亲亲的曹亲娘，今日前来想必有事？都是至亲，不妨说出来大家设法。” 曹娘子这才抬眼慢慢说道：“亲家公亲家母放心！今日前来不是讨情说理，就为把儿女的大事原原本本说得一个明白！你女玉珠与我儿文璜乃是天地作合良辰美景，只是遇到你这嫌贫爱富的爹妈拦阻，才逼得自家女儿私嫁自身！如今玉珠与文璜早已成亲，现躲婚交城暂居，你我可是儿女亲家理应和好。只是，只是··”

    翠香见曹娘子说话吞吐，一旁催问：“曹亲娘快说，只是什么？” 不问还好，只这一问，就见曹娘子满脸通红，掏出手帕捂住老脸，憋足力气“哇！”一声大哭！只把翠香手中茶盏吓得一抖摔到地上纷纷碎落！一旁员外夫妻也嚇得发愣！不知曹娘子遇到何等大事！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