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说苏轼诗2

——读苏札记之十七

我楚狂人

一、苏轼诗概说1

苏轼的时代是宋诗的鼎盛时期。苏轼与王安石、黄庭坚、陈师道是整个北宋时期最具影响力的诗人。苏轼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其实，苏轼更具浪漫色彩，而黄庭坚更加面对现实。

苏轼诗，以七言诗为最知名，他的代表作多为七言诗，他的七言绝句，清新飘逸，多带哲理。他的七言长诗雄浑奔放，常有浪漫的奇想。所以很多人论苏诗只谈苏轼七言诗。其实苏轼也写了大量五言诗，他的大量“和陶诗”都是五言诗，更可注意的是，苏轼的和陶诗也师法陶诗的风格，清新朴实，淡而悠远。所以，谈苏轼诗看不到苏轼的五言诗是不全面的。苏轼甚至还有六言诗，如他的最后一首知名诗就是六言绝句：

《自题金山画像》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按：金山画像：指金山寺苏轼画像，苏轼好友大画家李公麟所作。）

所以，谈苏轼诗不要拘泥于“五言”、“七言”之说。

苏轼的时代，正是宋诗大变革的时代，而苏轼正是这一场大变革的引领者之一。苏轼的时代正是摆脱“西昆体”的影响的时代。

“西昆体”，是宋初诗坛上声势最盛的一个诗歌流派，它是以《西昆酬唱集》而得名的，是以杨亿为首的17位宋初馆阁文臣互相唱和、点缀升平的诗歌总集，其诗人中成就较高的有杨亿、刘筠、钱惟演。它是晚唐五代诗风的延续，艺术上大多师法晚唐诗人李商隐，片面发展了李商隐追求形式美的倾向，其诗雕润密丽、音调铿锵、辞藻华丽、声律和谐、对仗工整，呈现出整饬、典丽的艺术特征。但是从总体上看，西昆体诗思想内容贫乏空虚，脱离社会现实，缺乏真情实感。

西昆体作为宋初三体之一，在宋初诗坛独领风骚四十年，后来备受北宋诗文革新人物批评，并被“江西派”所取代，但其文学地位和对宋诗的发展流变皆起到一定的作用。正如当时文坛盟主欧阳修所评价“先朝杨、刘风采，耸动天下，至今使人倾想”。清代学者全祖望也认为:“一洗西昆之习者欧公，然欧公未尝不推服杨、刘，犹之草堂(杜甫)之推服王(勃)、骆(宾王)，始知前辈之虚心也。”所以全祖望认为昆体是“宋诗之始”。

杨亿（974年-1020年），字大年。建州浦城（今属福建）人。西昆体代表人物之一。

杨亿看重友情，性格耿直，崇尚节操。历任著作佐郎、知制诰，拜左正言，历任左司谏、翰林学士兼史馆修撰、户部郎中、秘书监、工部侍郎等职，参与编纂《太宗实录》共80卷，杨亿独自完成56卷。景德初年（1004年），会修《册府元龟》，序次体例，皆杨亿所定。他在政治上支持寇准抵抗辽兵入侵。天禧四年（1020年），宋真宗得风疾，刘太后干预朝政，寇准谋立太子，废刘氏，黜丁谓等，使杨亿草诏书。丁谓连夜与曹利用谋画，杀周怀政，召杨亿。同年十二月，杨亿去世。

杨亿终身不离笔墨，善写小字，又留心佛教“禅观”之学。曾编集时文数十篇，名《笔苑时文录》。著有《括苍》《武夷》《颍阴》等集，亦著有《内外制》《刀笔》等，今存《武夷新集》《杨公逸诗文》《杨文公集》等。又编《西昆酬唱集》，是宋初影响颇大的宋诗总集。杨亿诗学李商隐，只从词藻华丽，对仗工整，音节和谐方面著手，但缺乏真情实感，雕饰用典词意晦涩。这种文风统领宋初诗坛数十年之久，后为欧阳修倡导的诗文革新运动所荡涤。

刘筠（971-1031年），字子仪，大名府（今属河北省）人。

宋真宗咸平元年（998年），中进士，起家馆陶县尉，历任秘阁校理、大名府观察判官、右正言、左司谏、知制诰、史馆修撰、邓陈二州知州、兵部员外郎、庐州知州。宋仁宗即位后，历任给事中、翰林学士、御史中丞、知颍州、翰林学士承旨判尚书都省，出任龙图阁直学士、知庐州。

景福元年去世，谥号文恭。文章与杨亿齐名，号称“杨刘”。

钱惟演（977年－1034年9月3日），字希圣，杭州临安（今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人。原吴越国主宋秦国忠懿王钱俶第七子，章献明肃皇后刘娥之兄刘美的妻舅。

钱惟演自幼好学，早年在吴越国时曾任牙门将，后随父归宋，历任右屯卫将军、右神武将军、太仆少卿、直秘阁、吏部司封郎中、知制诰、给事中、知审官院，预修《册府元龟》，历任司封郎中、知制诰、给事中、知审官院。 大中祥符年间，历任翰林学士、工部侍郎、知贡举、给事中、枢密副使、太子宾客、工部尚书。宋仁宗即位后，出任兵部尚书、知枢密院。依附于奸相丁谓，参与排挤寇准，将妹妹嫁给了国舅刘美，外任镇国军使、保大军节度使、知河阳、许州通判、同平章事、武胜军节度使、河南府通判（判河南府）、泰宁军节度使、景灵宫使，支持庄献太后、庄懿太后并配真宗庙室，累任崇信军节度使，返回随州。景祐元年（1034年9月3日），钱惟演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获赠侍中，谥号为“思”，累赠太师、中书令、英国公，后改谥“文僖”。钱惟演博学能文，在文学创作上颇有建树，为“西昆体”骨干诗人。喜招徕文士，奖掖后进，对欧阳修、梅尧臣等人颇有提携之恩。著有《典懿集》《金坡遗事》《飞白书叙录》《逢辰录》《奉藩书事》等。

西昆体的代表诗人都才情绝高，对诗歌的艺术追求达到极致。但是他们在极致的艺术追求同时，严重脱离现实，粉饰太平，用他们的雍容典雅掩饰北宋初年内外交困的现实矛盾。正如此，西昆体被一些激进的文学史家视为文学逆流，特别是新文化运动以来，主流观点对西昆体持严厉批判的态度。这也是我们这一代人很少接触西昆体的历史原因。

苏州虎丘，下同。苏轼留诗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