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墨盒与围棋罐2

我楚狂人

二、围棋罐子

这是我的围棋罐子，已经伴了我四十多年了。当年几乎很难买到围棋，好不容易知道吴县胜浦出产围棋，托人搞到一副。那时的围棋盒子是纸质盒子，很快就破了，热心的老汤并不会下围棋，但是还是为我清洗了油墨盒子，做成一对围棋罐子，黑色油墨黑盖子，装黑棋；蓝色油墨蓝盖子，装白棋。这次碎掉的是黑盖子。

我是一个容易痴迷的人，喜欢上了就会沉醉，就会忘我，甚至不管不顾。我爱过象棋、乒乓、集邮、笛子、二胡，都曾经如醉如痴。但是我又是一个没有恒心的人，最终都只是业余水平。围棋也是我曾醉心的，而陈墓就是我的围棋家园。

大学即将毕业的时候，忽然喜欢上了围棋，至今记不清是什么原因。但是左右没有一个真会围棋的，大家就是对着“码墙”，居然乐此不疲。

我到了陈墓任教，意外地到了围棋之乡。当年陈墓围棋棋风之盛，还是叫人神往。

陈墓当年围棋的老辈人物还在，家衡兄的尊翁陆曙轮老先生七十多岁了，还是耳聪目明，思路清晰，他是解放前的国手一级棋手。当年日本围棋一代宗师赖越宪作访问中国，发现了天才吴清源，并带去日本培养，成就了一代“昭和棋圣”。赖越宪作是吴清源、腾泽秀行、曹熏铉的老师，赖越宪作生前以为当时中国够得上日本段位的棋手有十人，包括顾水如、过惕生等名宿，而十人中就有陆曙轮老先生。陆曙轮老先生诗歌、书画、围棋三绝，一代名流。

我在陈墓同宿舍的王健老师，是围棋高手，我从跟着王健老师下棋开始学棋渐入正途。从受四子开始，升到平对。又与老中医陈正一老先生对局，从受二子开始到执白。期间，跟着王健老师到家衡家柿园，看陆曙轮老先生给王健下指导棋，当时王健受二子，水平已经很可观了。陆老先生局后总要给王健复盘，那时的讲解是我这观棋者最受益的。陆老先生是当时中国最早接受现代围棋观念的人物，老先生说，围棋是平衡的艺术，棋局就是在平衡与打破平衡的过程中进行。这句话叫我牢记终生。其实人生何尝不是这样。

如今，棋友陈正一先生、丁人华先生早已仙逝，棋友王健老师、张炳根老师、徐志清先生，还有其他很多棋友，你们还好吗？我的围棋徒弟陈建超、王棣都快要退休了吧，都是扎扎实实从授九子打上来的，你们还下围棋吗？

离开陈墓，围棋下得少了。五中下棋的朋友，老范、陈平，也好久不见了。而我，从看不懂的韩国围棋问世之后，忽然对围棋的热情淡了。

谢谢老汤，给了我这一副围棋罐子。

锦溪文昌阁。我们旧时的学校图书馆，夏天在这里下棋有穿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