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在惠州7

——读苏札记之十四

我楚狂人

二、贬谪途中2

但是当到达大庾岭的时候，苏轼已经从低落的情绪中逐渐解脱出来，他写下这样的诗句：

过大庾岭

一念失垢污，身心洞清净。

浩然天地间，惟我独也正。

今日岭上行，身世永相忘。

仙人拊我顶，结发授长生。

到蛮荒之地的放逐，此刻已经被苏轼看成再次自我修炼和悟道的绝佳机会。

翻过大庾岭，就到了韶州，也就是今天的韶关，苏轼来到此地著名的佛寺——曹溪南华寺——一百七十多年前，唐代高僧，禅宗六祖慧能，曾在这里主持讲法，正式创立南宗禅宗的地方。苏轼伫立藏有六祖肉身的大鉴塔前，也许有感悟，当年慧能逃避宗教的追杀，远遁岭南，终于开创了顿悟一派。如今自己一路被政治追杀，贬官岭南，会有什么开悟呢。苏轼有诗云：

《南华寺》

云何见祖师，要识本来面。

亭亭塔中人，问我何所见。

可怜明上座，万法了一电。

饮水既自知，指月无复眩。

我本修行人，三世积精练。

中间一念失，受此百年谴。

抠衣礼真相，感动泪雨霰。

借师锡端泉，洗我绮语砚。

一路南下，五次追贬，苏轼对回归已经绝望。且把岭南当做一番人生修炼吧。

苏轼的好友王巩（字定国）因为受到苏轼“乌台诗案”牵连，被贬谪到地处岭南荒僻之地的宾州。王定国受贬时，其歌妓柔奴毅然随行到岭南。公元1083年（元丰六年）王巩北归，请出柔奴（别名寓娘）为苏轼劝酒。苏轼问及广南风土，柔奴答以“此心安处，便是吾乡”。苏轼听后，大受感动，作词以赞。

《定风波·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尽道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

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其他版本：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教分付点酥娘。自作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

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我想，写此词的时候苏轼未必真的到此境界，当苏轼亲身来到岭南，也许才真正到达“此心安处，即是吾乡”的境界吧。

南华寺今貌，下同。图片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