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宅”还是“虬泽”？

——重读乾隆稿本《陈墓镇志》札记之十

我楚狂人

重读乾隆稿本《陈墓镇志》，见载有村落“旧宅”，大惑，因为在陈墓十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旧宅”。继而醒悟，这就是今天的“虬泽”。

陈墓多千人以上的大村，虬泽是其一。虬泽村位于今锦溪镇（原陈墓）最东部，与淀山湖镇（原淀东）隔河，南与盛塘村连接，北与张浦镇交界。

虬泽古村有700多年的历史，当年去“家访”，见村上颇多老宅，如今不知如何，已经几十年没有去了。所以，如果称之为“旧宅”还是可信的。

乾隆稿本《陈墓镇志》只在陈墓镇附近村落中记载了“旧宅”村名，没有任何相关记载。但是根据行文中把“旧宅”与干家甸、尚明田排列在一起，应该位置在镇东。方位对了。

从语音来看，“虬泽”和“旧宅”，普通话语音相距甚远，但是吴语完全是同音。考虑到因为“音谬”“扎营坝”说成“杀人坝”，“明卿荡”说成“明镜荡”，“马援庄”说成“马鞍庄”，“海公祠”俗称“海都庙”，又称“海爷庙”最后误作“海洋庙”，陈墓这样的例子太多，多一个“旧宅”说成“虬泽”也不意外。

在这一次重读乾隆稿本《陈墓镇志》之前，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虬泽”这个村名有问题，因为这个村名太好了。你想，这里地处大泽，有虬兴焉，何等威风霸气。不料真相竟然是如此平凡的“旧宅”。“旧宅”仅仅因为古村多老屋吗？还是因为什么名人老宅？不知道。

这里产生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旧时文盲很多，因为音谬而以讹传讹的事情很多。说个笑话，我小时候有一次见到邻居的苏北老太太愤愤不平，一问，啼笑皆非。老太太说，广播里说的，反动派背了个大刀，干什么？想杀人啊。结果是广播里唱歌《社会主义好》：反动派，被打倒！而老太太听着就成了恐怖事件“反动派背大刀”了。插队时，房东老太太在嘀嘀咕咕，说是广播里说的，“一定要烧好点心”——昆北人当年把中午饭叫做“点心”，中午就叫做“点心里”——老太太自言自语，农忙了，辛苦，真的要烧好点心。其实一打听才知道，广播里说的就是“一定要抓好典型”。老太太哪懂“抓好典型”啊，于是就成了“烧好点心”。

很可惜，在我们的地方志研究中常常会遇到这样类似的问题。我们千万不要随便下结论“烧好点心”啊。

虬泽附近的张家厍古村景色，下同。图片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