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功狗”

——狗年说狗之七

我楚狂人

我们平时只听见“功臣”一说，没有听说“功狗”。其实“功狗”确实有出典，典出《史记》卷五十三《萧相国世家》：“高帝曰：‘夫猎，追杀兽兔者狗也，而发踪指示兽处者人也。今诸君徒能得走兽耳，功狗也。至如 萧何，发踪指示，功人也。’”后以“功狗”比喻第一线杀敌立功的人。即此一说，刘邦就从来没有把手下的这批家伙当人看，在他的眼里，这些家伙只是一群狗。

刘邦就是一个流氓，发迹了还是流氓。但是刘邦还是一个诚实的流氓，他会毫不掩饰耍流氓，如逃命时不惜把老婆孩子推下车，人家要煮他的老子他敢要“分一杯羹”，敢于抓下读书人的帽子往上撒小便，敢于边洗脚边接见客人。但是朱元璋这个同样把手下当做狗的流氓就要精致得多，刘邦这种事情他是做不来的。就说“杀功狗”这件事吧，刘邦可以赤裸裸构陷韩信，逼反英布彭越，摆明了一副过河拆桥的架势。而朱元璋则不然，他首先是以反贪官为大旗，棒杀朱亮祖父子揭开了杀功臣的序幕，让自己居于正义的高地；然后以三大案为契机株连追杀，让胡惟庸与李善长两败俱伤，让蓝玉自投罗网，叫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我不知道后世那些为了家天下舍生忘死的“功狗”们有没有读过《高祖本纪》，特别是有没有读到过上面这一段，是不是知道自己“功狗”的身份，是不是知道“狡兔死，走狗烹”的必然下场。我只知道由于朱元璋的狠辣，造成了明朝末年出现了李成梁、左良玉这样的“功狗”。李成梁明知努尔哈赤是一个后患，但是始终养着，因为有了努尔哈赤，李成梁才有健康活着的机会。左良玉多次有剿灭李自成余部的机会，但是他没有抓住，因为只有这些余部存在，他左良玉才有价值，才不会“走狗烹”。

这个结果，朱元璋是否会想到？“功狗”也有“功狗”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