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五通2

——江南民间崇拜之二

我楚狂人

二、五通崇拜何以盛行

既然如上文言，五通为祸吴中，何以会香火鼎盛，以致要动用国家力量加以制止呢？我曾经为此与多位老友探讨过，得到的结论是为利所惑。具体说起来就是“借阴债”了。

说起“借阴债”其事，不但我这一代人（七十岁上下的）已经搞不清，就是我父母一代（百岁以内的）也不一定搞得清。真正搞得清的是我祖父母的那一代人，也就是将近一百二十岁左右的那代人，因为他们基本上是最后一批亲历者。尽管我们和我们的父辈已经搞不清“借阴债”其事，但是老苏州都应该听说过“上方山的阴债”这句话，这句话的含义是“永远还不清”。我的祖父曾经借过“上方山的阴债”，我也曾从我祖父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我认为以上方山为中心的五通崇拜很大程度与“借阴债”有关。

那么到底何为“借阴债”呢？苏州从明代开始市井经济就已经很发达了，大小商铺和各种手工业作坊遍及大街小巷。做生意的，有赚就有赔。有赚自然资金流通自如。赔本的呢？不免举步维艰。于是“借阴债”也就应运而生，说是“上方山老爷”，也就是“五通”有大神通，只要给他烧够了香，许足了愿，就能借来财运。这就是“借阴债”。“阴债”并不好借，那是要年年进香还愿的。这个进香还愿就不是简单烧几支香能了事的，那是要捐钱供奉的。因为“借阴债”是隐秘之事，还愿也要悄然进行，不能说出捐奉的钱数，完全是“暗箱操作”。而且这样的捐奉必须年年进行，一年或缺，立遭惩罚，这就像是高利贷一样的。商人逐利，明知“上方山阴债”不好借还是趋之若鹜。旧日上方山八月十八庙会，更多的还是祈求财运。这就是今天的人们所不了解的了。

我祖父是在抗战后期，生意惨淡举家食粥的情况下借的阴债，一直还到解放后，上方山五通神被取缔之后才停止的。对私改造时，被评了一个“基本守法户”，罚了款，关了店。我祖父还一直以为是因为“上方山阴债”“断供”的缘故，至死愤愤然。

但是，苏州人明知“上方山老爷”是“五通”，却是讳言其事，看来还是知道这是邪神。至于“五通”淫人妻女的事情，至少我没有听说过。如《聊斋志异》所说的事情，真的没有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