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之殇

——病中琐记之十七

我楚狂人

这一年中，我的牙坏了。年初还是好好的，刚过正月，突然就出现了牙齿动摇的现象。于是，一样样食物与我无缘。先是坚果，我虽不是“两足老鼠”一类，也喜欢吃几颗坚果，咬不动了。我心爱的开心果和咸味花生啊，再见了。接着就是苹果。我好几年每天一个苹果，现在啃不动了，先还能削成小块慢慢吃，后来渐渐小块也咬不动了。好吧，改吃猕猴桃、香蕉。再后来就是排骨了，小排骨只能煮汤，糖醋排骨也没有我的份了……唉，可怜我这吃货啊！

牙齿出现了崩溃现象，四月开始，一颗颗地掉落，兵败如山倒，大约就是这现象。到了夏天，再也熬不过了，请教牙医吧。牙医先说是拔掉所有摇动的牙齿，然后装假牙。假牙就假牙吧，只要能吃东西。但是，再一询问，牙医的脸色沉重起来。他说我这是放疗的后遗症，牙床松动了。他说现在不能拔牙，更不能装牙，如果一拔牙，极易造成牙床崩溃，那就无法收拾了。

我傻眼了，问牙医，怎么办。牙医说，目前没有办法，只能让它一颗颗自己掉落，等放疗后五年，才能装假牙。也就是说我还要这样忍受两年。

我知道，放疗五年，体内毒素才能彻底排尽，身体才算彻底稳定，我不知道我的牙齿成了放疗最大的受害者。但是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好吧，人生总有无可奈何时。于是我开始适应牙齿坏掉的生活，我不吃坚果，我不吃韧性的素菜，我不吃要反复咀嚼的食物；我吃猕猴桃、香蕉、火龙果，我吃菜面菜饭，我吃焖肉、肉糜，我喝汤。虽然我的饮食收到了限制，但是我还是快快乐乐地活着。我继续写我的小文章。

牙齿，我的牙齿为我服务了将近七十年了，我感恩，我向我的牙齿致敬。我的牙齿一颗颗掉落了，它们要休息了。我尊重它们的选择。就这样吧。我将再坚持两年，两年后装上一口假牙，让假牙再为我继续服务。

再见，我掉落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