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溪之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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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溪之叹1
我楚狂人
2011年12月25日,也就是西洋人圣诞节那一天,几个老友要到我生活了十四年多的锦溪去看看,于是照旧是葛玮开车,一行五人满满一车去了锦溪。锦溪又有点变化:公墓大桥变成了漂亮的廊桥,该重新起个好名字了吧。廊桥另一侧新造的旅客集散中心,广场宽敞而气派,可惜几乎没有人影。我们学校原来的外操场已经造好了商品房,“七居委”的一部分好像归入莲池寺了,架了桥,大兴土木。菱塘湾临水造起了仿古的楼阁。莲池寺像个大工地,水上长廊尽头建起了水阁。倒霉枯死的“宋孝宗手植柏”被拔除了,毁尸灭迹。热闹了一阵的陈妃水冢又有点荒芜了,花了大本钱,却不让游客登水冢凭吊一番。每次到锦溪总有一点陌生感。
我在现在叫做锦溪的那个水乡小镇陈墓生活了十四年,这是死水一般沉寂的十四年。闭塞的交通,造成了闭塞的思想。当我走出那水乡时发现自己有点落伍时,才理解乡居二十五年的费尔巴哈为什么后期停滞不前的原因了。尽管我在这里也看了大量的书,交了一些朋友,弄明白了一些问题,但是我毕竟与学术前沿隔阂了,以至于我刚回到苏州时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我一直很排斥锦溪这个地名,因为我十四年生活的地方只叫做陈墓,我教学事业的起点和第一个辉煌阶段是在一个叫做陈墓中学的学校,我的一些诗文是在那个叫做陈墓中学的一座湖边小楼上听着五保湖涛声产生的写作冲动。怎么在我离开不久就变成了锦溪了呢?但是我渐渐接受了这个地名,一来是听得多了,也就听惯了,不觉得那样刺耳了;二来是沿用了几百年的陈墓这个地名很是可疑:我查了几十年的相关资料,还是找不到南宋孝宗逃难经过此地的记载,更查不到孝宗后妃中有陈姓宠妃的事迹。我曾经写下如下文字:
从《陈墓志》所述,孝宗安定后专门建莲池寺护陈妃水塚,并且因为陈妃生前爱莲,专门广植莲花,寺院也因而得名。同时还请来当时大名鼎鼎的蓑衣真人来主持创建于镇西的通神道院,追荐陈妃亡灵。从这些出格的举动来看,陈妃不是一般的得宠,地位不是一般的高。这样显赫的后宫女人无非有几种情况,一是家世显赫,权臣家庭出身,在朝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一是地位崇高,为后宫首领,如皇后或相当于皇后的人物(皇太子生母之类);一是与皇帝感情特别深厚的,或才貌冠绝后宫的如飞燕合德之流,或与皇帝患难与共的,如唐中宗、唐睿宗的皇后之类。以上种种,都应该上后妃传的,但是遍查宋孝宗时的官史、稗官史都没有查到陈姓妃子的影子。这样,水塚的真假就成了疑案,连陈墓这个地名的来历也遭到颠覆性的质疑了。我曾经想过,用莲池寺和通神道院的资料来反证陈妃水塚,从而来反证陈墓地名的来历。但是,这两所佛寺道观虽然都盛极一时,居然都没有留下可靠的文献。哪怕是一通碑文,也足以解疑。如陈墓三贤祠就是一通仆碑解决了问题。所以,陈妃水塚至今仍然是谜。
近年重新翻越《宋史》,更发现了一些疑问,我曾经发表如下观点:
(南宋孝宗)赵昚在宫中做了20多年的皇嗣,36岁那年,金兵再次南下,他主动请缨领军抗战。事虽不成,勇气可嘉。金兵退去,倦于政事的赵构就把帝位让给了赵昚,自己做了太上皇,过上了诗酒优游的惬意生活。赵构做了25年太上皇,直至81岁才去世。
史料载:《宋史》卷三十三记载:三十二年五月甲子,立(赵伯琮)为皇太子,改名昚(按:时年六岁)。赵昚,是宋太祖七世孙,赵德芳的六世孙。
《宋史》卷三十三记载:“及元懿太子薨,高宗未有后,而昭慈圣献皇后(宋哲宗皇后孟后)亦自江西还行在,后尝感异梦,密为高宗言之,高宗大寤。”
可惜了岳飞,最直接的死因就是请立太子,犯了武臣大忌。
按照以上史料,宋高宗在江南奔逃时孝宗赵昚尚有,即使已经立为太子也不当有太子妃。高宗临安安定后,作为太子的孝宗赵昚没有出宫机会,即使36岁即位前主动请求上前线指挥抗敌而被嘉奖而不许;当了皇帝之后,与金太宗的较量是在淮上,没有江南逃难的机会。所以,陈妃水冢这个疑案就解不开了,陈墓这个地名就无着落了。既然汉代有过锦溪这个地名,这里又有锦溪水道在,用锦溪这个有诗意的地名也就合乎情理了。就这样,我的思想转过弯来。对老人来说,转过这样的弯子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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