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元的悲剧2

——闲话唐代文化之十七

我楚狂人

二、造福一方的父母官

永贞元年（805）九月，在一场血雨腥风中，革新失败，柳宗元贬为邵州（今湖南邵阳市）刺史，十一月在途中加贬为永州司马（即今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实际上是被看管起来，并无太多的人生自由。这个阶段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做官。在这个阶段，柳宗元表面上优游于永州的山水之间，实际上在进行着痛苦的人生反思。这可以从他的《愚溪诗序》等诗文中看出。他在整理着自己的思想，关于这些，下文专门说。整整十年的永州流放生活，是思想家柳宗元成熟的阶段，也是文学家柳宗元丰收的季节。

唐宪宗元和十年（815）春柳宗元被召回京，不久再次被贬为柳州（今属广西）刺史，元和十四年十一月初八（819年11月28日）卒于柳州任所。在柳州刺史任上的短短四年，柳宗元干出了旁人千百年也不能做出的业绩，留下了柳州人千百年的怀念。政治家柳宗元终于有了短暂的实践机会。

柳宗元在柳州的四年，为柳州黎民百姓办了很多好事实事，他重修孔庙、兴办学堂书院、破除巫神迷信、开凿饮用水井、释放抵债奴婶、植树造林等，可以说开了柳州地方文明的一代风气，留下了深远的影响。难怪柳州人把柳宗元视为自己的恩人，供奉为城隍。

作为一个政治家，柳宗元知道，改造一方民风，必先重视教育，所以他首先重修孔庙，兴办学堂书院。柳宗元有其独特的教育思想，他认为天下万物的生长，都有自身的发展规律，“顺木之天，以致其性。”必须顺应自然规律，否则不仅徒劳无益，还会造成损害。这在他的《种树郭橐驼传》中清晰地反映出来的教育思想。柳宗元认为，育人和种树的道理是一样的，育人同样要顺应人的发展规律，而不能凭着主观愿望和情感恣意干预和灌输。

柳宗元赞赏韩愈的《师说》之论，也钦佩韩愈不顾流俗、勇于为师的精神，对当时社会上层士大夫“耻于相师”的风气感到痛心。他说：“举世不师，故道益离。”但他在师道观上又有自己的见解和实施方式。他写下了《师友箴》、《答韦中立论师道书》、《答严厚舆秀才论为师道书》等文章，阐述了自己的师道观。其核心观点就是“交以为师”。

但是，对韩愈不顾世俗嘲骂而“抗颜为师”的作法，他表示自己没有勇气这样做，而是去为师之名，行为师之实。实际上柳宗元这样做也有自己政治上的不得已的苦衷。

柳州多信鬼神，淫祀众多，败坏风气。所以柳宗元在倡办教育的同时，废淫祀，两者相辅相成。自柳宗元之后，柳州遂成读书风气。

柳州南方卑湿，多瘟疫疾患，柳宗元开凿水井，让老百姓养成饮用干净水的良好生活习惯，减少疾患。传说柳宗元到柳州以前，柳州找不到一口水井，吃水用水都背负着小口大肚子的罂瓶，极其艰难地沿着狭窄的崖路上下往返到柳江边汲水。柳宗元到柳州后，决定凿井供居民饮用。他命令部下蒋晏，率领数十名军士，在城北隍上开凿第一口水井。经过一段时间不分白天黑夜紧张的施工，一直凿到66尺深，才打出井水来。至今柳州尚有“柳侯井”存世，清甜甘冽，流惠后世。

柳州有奴婢买卖的陋习，以致亲情寡薄。柳宗元到任，禁止奴婢买卖，解放了一批奴婢，并通过亲情教育，让百姓懂得亲情之可贵。这一点可以说是改造了人心，尤为可贵。

柳州原来滥砍滥伐成风，水土流失严重。柳宗元到任，用奖励手段，提倡植树造林，山林为之一绿。此举荫泽后人，造福多多。当时城里、河边都种了许多柳树。

柳宗元又把目光投向农业落后的问题上。当地是丘陵地区，城外有着大片大片的荒地。柳宗元以父母官的身份，号召、组织乡间的闲散劳力，开荒垦地，种树种菜，鼓励发展生产。在柳宗元的努力下，柳州可耕种土地面积大增。仅大云寺一处开出的荒地就种下了竹子三万竿，种菜百畦。

就这样，柳宗元殚精竭虑，把所有的心血献给了柳州。公元819年11月8日，柳宗元在柳州刺史任上病逝，享年仅四十七岁。

中国的老百姓是最懂得感恩的，所以柳州人把最高的敬意献给了这个失意的政治家。从这点说，柳宗元何尝不是一个胜利者！

题头图片是柳宗元像，上图是柳州柳宗元衣冠冢。

柳州柳子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