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鲁迅05《故事新编》的“油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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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新编》的“油滑”
——我读鲁迅之五
我楚狂人
《故事新编》不是鲁迅一时一地的作品,第一篇《补天》完成于1922年,曾以《不周山》的篇名编入《呐喊》第一版,后来移出。1926年,鲁迅在厦门大学任教时完成了《奔月》和《铸剑》两篇,完成于1935年的有五篇,《理水》、《非攻》、《采薇》、《出关》、《起死》,鲁迅时年五十五岁,也就是去世的前一年。1936年1月,这八篇都以古代传说、史料为创作素材的小说结集出版,这就是《故事新编》。鲁迅自己说他的《故事新编》有点“油腔滑调”,(“油滑的开端”见《故事新编序》)我的理解是这样的,首先是“新编”,也就不严格忠实于史实,而是进行了艺术的改造。其次是,为了适应时代,常常用作者的时代的价值观审美观来诠释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再次是作者习惯性地“顺手一枪”,对一些人和事进行了冷嘲热讽,这就颇有点“插科打诨”的意味。
我们先看对史实的艺术改造吧。我们看《奔月》,这个在中国家喻户晓的神话传说,被鲁迅改造成了寻常人家的油盐柴米,神话中的英雄美女赋予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再看《理水》中大禹与涂山氏的“婚变”,也是充满了人间夫妻的是是非非。鲁迅把曾经高高在上的偶像还原为人,一下子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这种写法在有些保守者来看是“大不敬”,但在今天来看恰巧是一种进步。鲁迅的《故事新编》试图让他的主人公与读者进行活人与活人的对话,应该说是成功的。
再看鲁迅用作者的时代的价值观审美观来诠释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吧。这在《故事新编》的第一篇就开始了,鲁迅用佛洛依德的理论解释女娲补天造人。鲁迅更是用《理水》中的大禹和《非攻》中的墨子这两个公而忘私的形象诠释了:“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见《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大禹和墨子正是鲁迅先生称赞的“中国的脊梁”。大禹、墨子以及他们的同道者的坚毅、质朴的形象,就是中国的希望。
最后看鲁迅的“顺手一枪”。鲁迅在《奔月》中塑造了逢蒙这个反面人物,他用老师那里学来的本领来暗害老师,妄图欺世盗名。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骂的是忘恩负义的高长虹。鲁迅在《理水》中写了一个在洪水滔天时依旧研究其“空头学问”,甚至得出荒唐的结论“禹是一条虫”的“鸟头先生”。大家都知道,这是在批评鲁迅的论战对象顾颉刚。诸如此类,还甚多。
鲁迅的《故事新编》实际上开创了“戏说”的先河,时下盛行的“戏说”之风,都脱不了鲁迅的窠臼。只是因为鲁迅的旧学底子深厚,举重若轻,而现在的亦步亦趋者往往没有这个学养,动不动要出洋相。
“戏说”不易,要掌握这个度。奉劝现在的“戏说”者,先认真看点书吧,如鲁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