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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一苇述《中国故事》

(2017-07-23 00:43:27)
标签:

民间故事

中国故事

一苇

分类: 书话

一苇述《中国故事》是“乐府故事”丛书中的第一种。这里的“乐府”不是汉代的民歌,而是当今几个有志于出版的读书人。“乐府”本是民间歌谣,以此为名,我猜意义有二:一是说自己的身份乃民间读书人;二是对民间文化传统的倾心。有这样的追求,出版民间的东西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乐府故事”都是民间故事或者说民间故事中的童话,中西兼收,有新有旧。中西不用解释,是个文化视野的问题。俄罗斯、北欧、印第安等域外民间童话,都让人期待;民间故事当然都是旧故事,我说的有新有旧,指的是选题中既有过去出版过的旧著,又有今人新作入选。而过去出版过的旧著,有重版,有重述。选题与设计的用心,都可见读书人做事应有的文化理想的闪光。有人看了这样一份书目,也可能会想想,在这样一个瞬息万变的时代,该如何面对人类曾有的讲故事的传统,以及如何讲述传统里的旧故事。

一苇的笔名应该来自一苇渡江的故事,故事里的达摩用一片苇叶渡江传法,一苇的苇叶是故事:做母亲,她给孩子讲故事;做老师,她给孩子们讲故事。现在,自己忙着搓手机,把孩子丢一边的母亲不难见,用手机视频哄孩子的母亲也不难见,给孩子们讲民间故事的母亲应该不多见了——讲故事和那些古老的故事一样, 都在失传。在教室给孩子们讲故事,也更像中国教育中一个小小的裂缝,让孩子们透透气,开心地笑一回,也让教育闪烁一点它应该有的光。给孩子讲故事有那么重要吗?如果有人这样问,可以听听大诗人席勒说过的话:“更深的意义不在生活所教育的真实,而在我童年所听的童话”。这些过去的故事太老了,应该过时了吧,如果有人有这样的怀疑,可以想想堪称童话圣经的《格林童话》——格林兄弟整理这些民间童话已是两百年前的事了,而故事的产生更在两百年前的之前。格林兄弟中的弟弟威廉这样说过去的故事和现在的关系:“可怜的同胞沿途踟蹰,一步步被拖向死亡时,我们这样做不仅仅是从过去寻求安慰,而且志在通过过去来复兴现在”。大诗人叶芝有本名著叫The Celtic Twilight,中文多译成《凯尔特的薄暮》,但显然这个译名不太符合诗人的原意,因为Twilight既是黄昏暗淡下去的光,也同样是清晨逐渐亮起来的曙光。凯尔特地区的传说,连同拥有传说的一种生活都在日渐黄昏,衰落下去,但叶芝不仅为它们唱着哀伤的挽歌,他也在招魂,期待唤醒那些神奇诗意的传说,给今天的生活带来幸福的曙光。

但凡做事,有个理想范本的引导才好。重述民间故事的人,大多会想起格林兄弟吧。卡尔维诺编写《意大利童话》之前,问了两个问题:第一个是“究竟该选什么样的文本呢?”第二个是“存在一个‘意大利的格林’吗?”一苇立志要讲述中国故事时,想的也是“学学格林兄弟那样子,整理一部真正好的中国民间故事”。而理想范本只是引导,不能复制,复制品只能得起其形,失去的是理想的光。所以,卡尔维诺终究不是意大利的格林,一苇也不会是中国的格林,《意大利童话》闪耀着另一种光辉,《中国故事》也只能是中国故事。

说到这里,我倒愿意说说三本故事集的第一个故事,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第一个故事都像个引子,像是给整部故事集定了个基调。就像《诗经》第一首《关雎》引导人们走进中国人伊甸园时代的爱情;《论语》第一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以此开篇,你就要好好听听,作为老师的孔子如何不断地讲述学习之道了。《格林童话》的第一个故事是《青蛙王子》,第一句是:“在愿望还可以成为现实的古代”。那么,接下去也就不会有悲伤的结尾,童话似乎就应该有个圆满快乐的收场: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意大利童话》第一篇叫《无畏的小乔万尼》,多好的题目,给孩子们讲一个勇敢的故事,勇敢会带来幸福快乐:“无畏的小乔万尼有了那些金币成了富人,他快乐地住在那幢楼里”。如果故事到此结束,那么这是一个标准的“格林童话式结尾”,但卡尔维诺 “画蛇添足”,来了一句意想不到的“直到有一天,他转身时,看见自己的影子,吓死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结尾改写了格林童话,标志了卡尔维诺童话的诞生。它因此失去了很多孩子读者,但也收获了走出格林童话也走出童年的人,在阅读和倾听中,期待着那个神奇的“蛇足”。

一苇的《中国故事》没有那么多王子和公主,多的是乡村土地上的男男女女,森林里的魔法不多,人间烟火气不少。开篇也即是一个典型的兄弟分家故事,这样的故事在中国委实不少:弟弟永远是被大哥欺负的人,弟弟分到牛,是《牛郎织女》;弟弟分到狗,是《狗耕田》;弟弟分到茅屋瘦田,是一苇要讲的第一个故事:《卖香屁》。我相信会有无数中国小屁孩被这个屁的故事吸引住,臭屁在生活中,香屁在故事里。有人能放香屁,还到集市上吆喝着卖,老太太买,县官也买,香屁熏香屋子熏香衣服。每次讲到主人公撅起屁股,“嘭——”一声放香屁时,一定会有孩子们大笑起来吧。这是典型的中国民间幽默、智慧和趣味,它在先天下之忧而忧的精英文化传统之外,是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民间欢乐。忧与乐共存,才是一个平衡的文化系统,才会有人的正常生活。听这样的故事,不用寻找微言大义,为一个故事而大笑不止,已经足够。

屎尿屁的故事,一苇喜欢,讲了不少,我喜欢,就像我喜欢谢立文的麦兜,也同样喜欢他的《屎捞人》。而且,我相信孩子们也会喜欢,听着会笑出声来:姜子牙顶着一头狗屎去钓鱼、小鸡崽一边走一边哭,眼泪滴滴答答,滴滴答答落在路边一坨牛屎上……这是恶趣味吗?民间文学进入中国文化人的视野是在1918年,北大一群秀才们成立歌谣研究会,发行《歌谣周刊》,而研究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征集涉及性与屎尿屁的“猥亵”歌谣和故事。1924年周作人还亲自出马,整理《徐文长的故事》,这个现在已被列入国家非遗的聪明人故事,同样包含太多屎尿屁。在整理后的《说明》中,周作人讲,肯定会有道学家教育家以为这些故事太粗俗,不雅,但老百姓的“粗俗不雅至少还是壮健的,与早熟或早衰的那种病的佻荡不同”——时间又过去九十年,但愿这样病态的道学家和教育家的子孙们都已健康起来,愿意听着这样的故事开怀大笑。

当然,一部《中国故事》也不仅屎尿屁之类,一苇“述”的故事类型不能算少。不用改写、采录、整理、编写,而说“述”民间故事,是“乐府文化”一个小小的发明,倒也合适,因为“述”也正说出了面对民间故事的两种不同态度:“述而不作”和“述而作”。两者做法不同,目的不同,但并无高下。这也正对应《歌谣周刊·发刊词》所说的搜集民间文学的两种目的:一是学术的,一是文艺的。“述而不作”为学术,不追求阅读效果,“忠实”采录,存真以研究“国民心声”;“述而作”为流布,追求文艺效果,也正如卡尔维诺“述”意大利童话时坚持的原则:“若要故事好听,就得加以润色”。一苇的《中国故事》属后者,是“述而作”,选择一个故事的不同版本,融合并“润色”,有学术态度,更有文艺追求,希望“故事好听”。至于结果是否好听,那要留待诸位看官自己判断了。但我还想在读者下结论之前说一句鲁迅的话:“如果苛求一本书完美,这世上恐怕没有一本书值得阅读”。一苇为唤醒中国故事做所的努力与尝试,应该至少会为她赢得四种读者:喜欢故事的孩子、小时候听过故事并且怀旧的成人、想给孩子们讲故事的年轻父亲或者母亲,以及“民族灵魂”的思考者。


读一苇述《中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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