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
  • 博客访问:
  • 关注人气: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龙冬:汪曾祺致辜剑(古剑)书信三通

(2015-11-21 11:55:22)
标签:

汪曾祺

古剑

书信

美国

分类: 随笔

龙冬:汪曾祺致辜剑(古剑)书信三通

龙冬:汪曾祺致辜剑(古剑)书信三通

汪曾祺致辜剑(古剑)书信三通

 

1987917·美国·爱荷华)

古剑兄:

前寄二信,一封有我的在台湾版权的委托书,一封有我的小传和著作年表,不知收到否。新地还要我的照片及大陆对我的评论,我已写信给拙荆,请她直接寄给你,不知已否见到。

文季社的《灵与肉》收进我的《黄油烙饼》,给稿费吗?《小说选》不知何时可出书。如在12月中旬以前支付版税,请代为收存,俟我过港时可以此买些杂物。

我在这里一切甚好。活动不紧张。在Iowa大概只要讲三次话,一次是“我的创作生涯”,一次是“美国印象”,还有一次谈风格。每次只十分钟耳。11月上旬到纽约、华盛顿。哈佛邀我们演讲。以后仍回Iowa。我由原路(芝加哥——东京——香港)回来,或由西海岸旧金山回来,未定。但一定总会经香港的。12月中旬可在港晤面。

前在港提及“世界导游——中国卷”,书名是:

NAGELS

Eneyelopoedia Guide

CHINA

便中望到书店问问。须是最新版本。

录像机要何种规格者,容得拙荆函后再详告。又拙荆要买一胡椒碾子。是一个很小很简单的东西,把整粒胡椒放进去,拧几下即成粉末。我在越南城饭馆中曾见过。如见到,望买一个。

我在Iowa的地址如信封上所写。房间里的电话是319/3531309。我的电话上还没有安长途装置,一时不能给你打电话。

即候 时安!

汪曾祺

917

 

龙冬按:汪曾祺先生时出访美国爱荷华参加聂华苓组织的国际写作计划。此信开头提到的“前二信”,内容未见,唯有两个空空的信封流转到我手上,从邮戳看,一封发出于198793,另一封发出于910。此信所提及个人“小传”,目前仅见到原稿复印件,所得内容如下:

 

小传

汪曾祺,江苏高邮人,一九二0年生。一九三九年在昆明就读于西南联合大学中国文学系,为沈从文先生的及门弟子。约一九四0年开始发表散文及短篇小说,少作多已不存。大学时期受阿左林及金尼沃尔芙的影响,文字飘逸。以后备尝艰难辛苦,作品现实感渐强,也更致力于吸收中国文学的传统。大学毕业后曾作过中学教员、历史博物馆的职员。一九四九年以后,作了多年文学期刊的编辑。曾编过《北京文艺》、《说说唱唱》、《民间文学》。一九六二年到北京京剧院担任编剧,至今犹未离职。

 

著作年表

一九四八年  出版《邂逅集》  上海文化生活出版社

一九六二年  出版《羊舍的夜晚》  北京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

一九八二年  出版《汪曾祺短篇小说集》  北京出版社

一九八五年  出版《晚饭花集》  人民文学出版社

即出        《汪曾祺自选集》  漓江出版社

即出        《晚翠文谈》(评论集)  浙江出版社

散文及戏曲剧本  尚未结集

 

古剑:陈若曦自柏克莱来电话,说台北新地出版社出我的小说集事,她愿作我的代理人,我说我已委托古剑,她说那好,一样。她说新地要我的小传、著作年表、照片和大陆对我的评论。小传及著作年表写了,如上。照片及对我的评论,我已写信给(龙按:以下缺失)。

 

从上面汪先生的“自我介绍”看,1987年,已经67岁的作家汪曾祺,他的出版作品数量实在不能算多。可是他的写作,他的文笔,他作品的民族气息,已经得到同行们的好评,也得到海外,特别是海外华人的赞誉。他的这次大洋彼岸之行,从“美国家书”和散文《遥寄爱荷华》里,读者会直接感受到他心情的愉快和全身的自由。非常幸运,他的“美国家书”和《遥寄爱荷华》发表,当年都是由我组稿和编辑。记得那时我的主编头头强迫我删去《遥寄爱荷华》里的一大段内容,现在我按照原稿来恢复它:

 

我跟聂华苓说:“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哭过了。”

(以下是删掉的内容)

我到美国好像变了一个人。我对聂华苓说:“我好像脱了一层壳,放开得多了。”

聂华苓说:“那是!”

“这跟和你们相处有关系。”

“那是!”

我说:“回国之后,我还会缩进壳里去的。”

 

这里,我要说明,《遥寄爱荷华》这个文章题目,是汪先生在电话里口述给我的。他原来的题目叫“怀念聂华苓和保罗·安格尔”。原来的题目稍显直白,我建议他另取一个,汪先生只在电话那头呼吸了一下,说,就叫,就叫遥寄爱荷华吧,遥远的遥,寄信的寄,我原来的标题作副标题。我说,好,这个好。到现在,我写这个的时候,还清晰记得当年主编头头硬要我删去这段文字时的一脸轻蔑的嘲笑。汪曾祺,沈从文,施蛰存,胡适,徐志摩,郁达夫,等等,这样一些战争年代在“白区”写作或生活的作家,后来的文学表现不够“革命的现实主义”的作家,一言以蔽之,凡是今天看写作优秀的或者有点美丽的作家,凡是作品生命力长久的作家,是绝对进入不到中国老一辈文学“主流”眼界的,恐怕这影响还一直作用于今天,甚至作用于明天。不是吗?难道不是吗?于此,我要报复一个嘲笑,呵呵。不过,前些日子学习文件,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某宣传高层居然提到汪曾祺,不过提到他,仅仅是表扬了他的“语言”。我真想替汪老回答一个呵呵。

 

 

 

19871124·美国·爱荷华)

古剑兄:

郭枫前两天到Iowa City来,晤谈两次,不得要领。他给我一份合约的样本,我也没有认真看。反正他没有带钱来,而且也没有说《寂寞与温暖》付多少版税。我说一切你都和古剑谈吧。他说在1216要到香港一趟(我知道我1217到港),一切事宜,如版税、编辑费等等,你们当面谈吧。如果他付版税,你先收着,等我到港时再交给我。这本书销得不错。10月出版,到11月已销千册。

我定于1215日离Iowa City,12月17日中午12点到香港,西北航空公司(NW)飞机,航班号是17e。请与潘耀明联系一下,你们谁到机场接我一下。问潘耀明:能否住三联书店的招待所?如三联招待所无房间,你能否和新华社招待所联系一下?我到之前,你能否和香港的熟人如施叔青、林真等人打个招呼?

《联合文学》寄来支票一纸2408,是《联文》转载我的六篇小说的转载费。他们还转载了我的《安乐居》,此文的转载费未付,你是否向《联文》要一下。《联文》写信来的是丘彦明。

你可给郭枫一信,让他尽早把《寂寞和温暖》的版税和你的编辑费寄给你。——或面交给你。

下月(12月)初我会寄给写一封信,再度核定我到港日期、航班号。必要时打个长途电话。拨到香港的电话在你家的51763685之前要加拨一个什么香港的代号,请告我。

你现在在哪家报纸编副刊?

我老伴托你打听几样“大件”、“小件”,她已写信给你,收到否?香港的“出国人员购物凭证”到什么机构去领,请打听一下。是凭出国护照就能办吗?候著安!

盼复!

汪曾祺

11月24日

 

龙按:汪曾祺先生从美国发出的书信,至少上面两封和下面一封,都是以圆珠笔写在那种简易信封的白面,写好,折叠两道,就是信封。这样的书信,拆封需要特别小心,拆开就是一页信纸。

 

 

 

(1987年12月2日·美国·爱荷华)

古剑:

我定于12月15日离爱荷华,经芝加哥、东京,12月17日(当中有一天时差)中午12点到香港。西北航空公司飞机,航班号102Y。一般情况,国际航班不致误点。我已写信给董秀玉、潘耀明,请接一接我,并安排住处。

我老伴让我到香港驰远海外服务公司(千偌道西37号德信大厦八楼)交款订如下货品:

1,     A1413)号夏普“OV54065PN”直角平面多制式彩电一部;

2,     A6402)号夏普VC779E多制式录像机一部;

3,     B2102)号卡西欧电子琴CT620一架。

她可能已直接写信给你。你得便到德信大厦看看,这些东西有没有。

又她还要买一架电动打字机一架,1,2,3在香港付款,国内取货。打字机可自己带,——还要一个轻便的变压器。

我在港大概还得购买一些杂物,衣服、小孩玩具之类。

香港现在大概还相当热。Iowa冷了,已到零下。美国比香港冷得多,我在波士顿时,下了大雪。

郭枫不知何时可到香港。这人的算盘似乎很精。他说他们从未付过编辑费,但我看他和黄德伟的合约,是付编辑费的。这一点你要跟他讲清楚。《灵与肉》选用稿件,也应付稿费。跟他打交道,不必太书生气。

家里让我带几块石英表,这大概是不算大件小件的。你有无相熟的表店?不必很好,三百元左右一块的即可。

国际写作计划已结束,May Howen人去楼空,只剩下五个人没有走。我因飞机票不能改,不然我也提前飞了。

相见在即,很高兴。即候  著安!

汪曾祺

122

 

龙冬按:这个信件,反映了那个年代北京生活物质还有待提高。汪老按照家人指示费力用心采购的那些“大件小件”,不久以后就开始丰富了,并且很快又被淘汰。这些东西,在汪先生当时,那是要一大笔开销的,估算此行“采购任务”如何都要超过万元人民币。间接也反映出那时人能出个国,难于上青天。这样的“趁机”采买,感觉是要把钱花光拉倒。言归正传。汪老生前,我向他组稿,要他的书信拿去发表。他说:“我不大写信。写了的也是在人家手上。”从目前所见汪曾祺书信,我对比他的老师沈从文,至少有这么个结论,的确如汪老所说,他是不大写信的,不怎么喜欢写信的,凡是写信,都出于无奈交代事情,因此,汪曾祺的书信很少,他也很少很少在书信里抒情议论。沈从文不然,沈先生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写信(有点像今天一些手机“微信控”),沈先生的书信丰富多彩,完全是另外的创作。可是,在这封信里,汪曾祺先生非常难得地涂抹出一道关于天气的闲笔,“香港现在大概还相当热。Iowa冷了,已到零下。美国比香港冷得多,我在波士顿时,下了大雪。”他在几年后的《遥寄爱荷华》里也有类似的闲笔,“我是年底回国的。离开爱荷华那天下了大雪,爱荷华一点声音没有。”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前一篇:龙冬:写语言
后一篇:梦见我爸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