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杂谈 |
分类: 西游记(旅游) |
下楼梯的时候迎面遇到阿二,他穿着灰色T恤,外套搭在手上,拦住我说:“你上哪去?”我笑着,捶了他一拳。
仿佛遇到的是常常谋面的邻居,而不是违别十年的故人。
用到“十年”这样的词,恍惚有许多时间的光,照进记忆幽邃的森林,淡金的浅粉的碎影迷离斑驳。多年前的那场邂逅相伴,能回忆起的其实已经不多,关于拉萨浅浅的夜雨,玛旁雍错绝丽的深蓝,狮泉河黄昏的落日,以及古格山道上的纵车奔驰。
雅安一别,我们还聚过一次。我向阿一提起一些细节,他说:“真的?我怎么不记得?”他有一对微微鼓起的双眼皮大眼睛,适合假装惊讶,惊讶背后藏着顽皮的笑意。在他穿街过陌驱车九十多公里来接我的那一路,半是隧道半是山。烟青的山脉,在雾气迷蒙的天空中,画下一道道深浅不同的起伏。第四次来重庆了,第一次发现它这么美。
关于眼前,我又还有多少一无所知呢?
“这是这辈子我唯一摸过的车啊!”我深情的对着阿一的车感慨。他一本正经的真诚附和。然而三个小时之后,阿二告诉我,这并非那辆。
有种认错了宠物的尴尬。宠物的主人不知道解释一下的么?现在想起这事,我还想找阿一吵架。
彼时他们英姿勃发的坐在我对面。比起十年前的初见,他们现在更好看一些。岁月磨去了生硬,却没有给他们增添一丝的油腻。曾经的小肚子也都没了,贴身T恤下,隐约可见胸肌。
这就是传说中的良夜了吧?巨大的芭蕉在西南山城湿润的夜色中撑起碧绿的伞,璀璨的灯光将遥远高空上的半轮月亮衬托得微不足道。芝士烤红薯好吃的令人想哭。秋葵也香滑脆爽到口齿留香。红酒微酸中带甜,两瓶饮毕,又换成啤酒。久别重逢的语言,一句句说出来,一句句散在夜风里。天气预报十九度,酒精给它增加了两度,阿二卖弄风情的眼神给它增加了两度,阿一满面的笑容又给它加了两度。
我甚至对他们谈起了诗。
周围的客人早就散了,美丽的露台上只剩我们这一桌。服务小姐即将到下班时间,仍然盈着满满的笑意,没有一丝不耐烦。
花须看深酒须满。直至夜阑人散。
总是这样,从遥远的地方走来,不见开始,也不见结束。只在相逢的一瞬,看彼此隔着深深岁月,言笑晏晏、柔和有致的样子。听一段逐渐走近的足音,再听那足音渐远。
不慌乱,也不伤悲。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