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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在奥运会女子举重53公斤级比赛中失利的中国运动员周俊成为舆论焦点,人们之所以关注她,不仅因为她的失败和泪水,更在于失败背后耐人寻味的运动员出线规则。
据媒体报道,鲜有国际大赛经验的周俊,之所以获得参加奥运会比赛的机会,不是因为个人突出的能力,如《人民日报》所解读的那样,周俊之所以获得垂青,是“选拔机制、省市平衡、补偿照顾等多方面、深层次的问题”的结果。对于战绩骄人的中国举重队而言,“为国出战就意味着基本能带回金牌,从而计入各省区市在全运会上的金牌数,其背后势必牵扯众多利益”。
“周俊现象”并非孤立,她将现今中国体育人才背后的利益格局和盘托出。对于运动员而言,从成为中国体育代表团一员的那一刻开始,他个人可能将国家荣誉朴素地理解为“为国家增光”,然而,在他的背后,却布织着盘根错节的利益诉求。
这与运动员几乎清一色的成长经历有着直接的联系,从小地方到大地方,从省市到国家,运动员的脱颖而出不只是个人努力的结果,他们被挖掘,被培养,被寄予厚望,不同的教练,不同的领导,都成为他们上升的台阶。当他们有机会去到更高的舞台获取荣誉时,难免遇到这样的尴尬,即大利益下面有小利益,国家荣誉下面有地方荣誉,尤其是在那些人才济济的优势项目中,选择哪个运动员出场,显然不能简单地依赖运动员个人的表现,决策权亦不是谁所独有。
硕大的中国务必把这个国际舞台划分成让人心悦诚服的几部分,这样一来,不同地方的老百姓在这个舞台上有所寄托。当然,更重要的是,地方输送的运动员数量,以及运动员所获得的奖牌数,将直观地反映主政领导的工作业绩,因此,只有营造出一定的利益均势,才能保证培养体育人才的地方体育局的积极性。
在这种复杂的利益诉求环境中,运动员身份的复杂性可见一斑。他们以“中国运动员”身份亮相,但所寄托的期望却是多层次的。观众观看比赛会讲究运动员的籍贯,地方教练、领导盯着自己的运动员,而当运动员获得荣誉后,他们必然要面对不同的记者,国家电视台,地方电视台,这些不同背景的报道机构轮番上阵,带着各自的利益诉求,契合运动员的不同身份,寻求运动员的共鸣。
一个运动员的闪耀光环,背后倾注了无数不同背景的人的关怀,一个体育人才的横空出世,往往需要地方与国家彼此联手,任何一个环节的疏漏,都可能导致人才的湮没或流失。显然,“代表中国”这种阐述未能完整描述运动员的身份。
“周俊现象”带来的思考不止于这种自下而上的人才孵化模式,《人民日报》相关报道在结尾时将疑虑放在周俊本人今后的命运,感叹“丢掉的奖牌还可以重新夺回,但一名年轻选手崩塌的信心,岂是轻易就能重新建立的?”事实证明,在这种人才培养机制中,运动员要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从赛场外的部分细节可以看出端倪,譬如,在男子56公斤级比赛中发挥不佳获得亚军的中国选手吴景彪,赛后泪流满面地表示,“我有愧于祖国,我有愧于中国举重队,有愧于所有关心我的人。”追求金牌的决心值得敬佩,但是运动员的此番情感流露,或并非只是决心的体现,还与其受到的重荷有关。
四年一次的奥运会,对于运动员们来说是弥足珍贵的表现机会,无论什么国籍的天才们,在痛失金牌后难免都要经历情绪激动的过程,此乃人之常情。人们默默安慰那些赛场上的失败者,另外,又希望那些胜利者能够彻底释放压力,表达他们的喜悦。然而,我们看到,奥运会刚过几天,即便是那些获得胜利的中国运动员,留给我们的仍然是不苟言笑的印象。在获取荣誉后,运动员们应该释放压力,然而,比赛结束后中国运动员的不苟言笑,似乎在提示我们,他们仍然生活在重压之下。
显然,中国运动员的寡言少语不是因为没见过大世面,更不是因为担心说的太多而透露战术。无论是置于舆论风口浪尖的周俊,还是失利的吴景彪,抑或是获胜的孙杨、叶诗文们,都被赋予某种共同的人格特征。我们期待,运动员们能够放下包袱,全力以赴,当然,长远来看,运动员能否从容参与比赛,需要我们在人才培养机制上作出些许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