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某一个社会”里的“人性”
(2022-07-03 20:3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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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某一个社会”里的“人性”
莫言说,“用文学来赞美某一个社会,我觉得这个作品的的质量是很值得怀疑的”。他的言外之意,不能用文学来赞美“某一个社会”。赞美了,无论怎样赞美,作品的质量都值得“怀疑”。
这是一句完整的话,说不上“断章取义”。
莫言关于文学与“赞美”的关系,跃然纸上,还有什么可搅缠,可辩解?任何辩解者,只能越描越黑。
在这里,而莫言特别强调了“某一个社会”。这个社会到底是那一个社会,什么社会?他没有说。
是不是认为“你懂得”,无需说?
这“某一个社会”,应该包括迄今为止世界上存在的一切社会。一切社会,都不值得赞美。或许包括西方。这种表达方式,貌似一视同仁,不偏不倚。不过,仔细想想,就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莫言自出生,一直生活在中国。外国什么样,如何的黑暗,灵魂如何的阴暗,人性如何的恶,他没有感性认识。那如何“揭露”?他所谓“某一个社会”,没有把中国排除在外,难道不就是专指新中国么?这样认识,不应该说错,别耍小聪明,以为国人看不出来。
如果说,在新中国,莫言从出生,就处在苦难之中,之后,生活在黑暗之中,让他在痛苦之中挣扎了二十年,这让他想起来就难过,甚至愤怒。有仇不报非君子。当他有能力“揭露”这个社会的“黑暗”,社会上那些人的人性恶的时候,“揭露”出来,难道还应该指责么?站在他的立场上,自然应该顺着他。
问题是,他有权利和权力要求其他文学家,包括外国的文学家都与他一样的“揭露黑暗”么?这样的问题还需要回答么?
固然,新中国并不是一个十全十美的社会。社会在发展过程中存在与出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问题。包括莫言笔下的某些问题。任何问题,哪怕是一次司法的不公,都可能给人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如聂树斌案,值得“揭露”、必须“揭露”、而且已经“揭露”,予以平反。
对于那些敢于揭露真相,坚持揭露了真相,使得真相大白于天下的人,该不该赞美几句?他们难道不是“黑暗”中的光?哪怕是微光。没有了那点光,聂树斌的亲人会绝望,靠什么活下去?这是个很实际的问题。
事实上,一个社会,特别是像中国这样的社会主义社会,可歌可泣的事,不断发生和涌现。只是作家是不是留意。留意了,是不是能写,其次才是写得好不好。
1920年,那是军阀混战,“万恶的旧社会”。鲁迅却通过《一件小事》,从人力车夫与一个乞丐老太太之间发生的小事,写出了人力车车夫的“人性”。竟让鲁迅感到“教我惭愧,催我自新,并增长我的勇气和希望”。那个乞丐老太太怎么了?应该是寒冬里要不到饭,身体虚弱,经不住严寒冬天的北风,摔倒了,摔坏了。她是不是讹上了车夫,不像。她甚至没有那种气力。而车夫见状,帮助老太太去寻求救助。为了一个不相识的乞丐,车夫居然连生意也不做,连车钱也不要了。
以“暴露”而闻名天下的鲁迅,居然通过《一件小事》“赞美”起了车夫。看来,那个车夫的心灵深处还不那么阴暗,“人性”,还不恶。至少在鲁迅的笔下是这样。
鲁迅先生曾经说“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推测中国人”。但是,他不但没有主张只能“揭露黑暗”。就在他“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推测中国人”的时候,却对他的学生刘和珍等给与高度的赞颂。那也是先生用血写的檄文。我还真的没有看到过当代那个作家能够写出那样的文字。
鲁迅看到了一个没落知识分子的不幸,写了《孔乙己》;看到一个女人的不幸,写了《祝福》。莫言先生对“某一个社会”的方方面面的“揭露”文字中,可有一篇与鲁迅相似或者相比的文字?
莫言,中国获得国际顶尖荣誉的文学家,在他生活的那“某一个社会”里,就在他的家乡,他看到了看麦地的社员打了他母亲一巴掌,就念念不忘;他看到乞丐到他们家乞讨,而且非要“吃饺子”,让他牢牢记了一辈子;甚至受到发小、同学们的“欺负”,也让他耿耿于怀至今。这些,相信都是“真实”的存在。
问题是,那些人后来是不是发生了变化?应该发生变化。变化成了什么样?是好了,还是更坏了?总之,他们的“人性”应该有变化。变化之后的“真实”,莫言没有说。按说,他是应该知道的。这样,在莫言的笔下,他们的“人性”就停滞在他看到的那个瞬间。只能说,那个瞬间是莫言所谓的“真实”。
鲁迅认为没有永久不变的“人性”。莫言的看法或许与鲁迅相反。或许莫言就认为人的“人性”就是永久不变的。因此,看麦地的社员、乞讨的老妪、欺负他的发小、同学,甚至包括他姑姑的人性,在他的笔下永远的定格了。现在,终于可以用握在自己手中的笔,“揭露”他们了,可以出一口恶气了。
看到此,好像活脱脱一个思想狭隘的小农形象展示在眼前。只顾及自己,不顾及他人。只是,他长大了,参了军,成了大作家,成了什么奖获得者,有了论人是非的话语权。但是,骨子里的观念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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