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帝都鲜为人知且常被混淆的另一所“北师大”|静思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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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思斋收藏的民国故纸系列之(199)——1938年北京市立师范学校附属平民学校毕业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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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漫谈,再谈一所民国师范,若要使劲关联,该校的“今生”,同样也是百强名校呢!
话说国民政府时期的毕业证书,上缘多采用“党旗+孙中山像+国旗”制式。这种图案到了五六十年代时则显得格外扎眼,所以有些人为了安全起见,会把上面这部分“裁头”保存。其实上面原本就没有图案的毕业证书抗战时期也有之,目前我所见过的,多为沦陷时期的北平/北京之物。比如我数年前收藏的这张1938年的“北京市立师范学校附属平民学校毕业证书”,可想而知,这应是日伪当局为推行奴化教育、淡化中华色彩所做的改变。如此一来,它们倒是不用再特别“掩饰”,便可全须全尾地度过之后的那个特殊时代了。
近百余年来,北京有好些个师范,校名还经常变来变去,我之前没仔细研究过各校的历史沿革,有时也难免搞混淆,就好比这张,当时乍见之时就给当成了北师大。北师大的前身是国立北平师范大学(国立女师于1931年并入该校,该校历史校名也格外多,为了叙述省事,以下就都简称/统称北师大了),无疑是一直以来最著名的那个,如今仍是全国“师范界”的扛把子。抗战爆发后,北师大内迁陕西,与国立北平大学(是平大,不是北大哈)、国立北洋工学院等合组为国立西北联合大学,后话不表。
而当时北平除了国立的北师大,另外还有一所北平市立师范学校,从“X立”等级来说低了两级,其经费又是有赖于市府,压根就没有内迁的机会,于是就被日伪接管了,校名也跟着市名变成了北京——这就是这张毕业证书的正主了。
查考北京市立师范学校(以下简称北京师范,以区别于北师大)的历史,其来历颇不凡。大清国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朝廷在学部设立京师督学局,该局是主管京师学务的行政机构,下设师范、中等、小学教育三科。同年开办京师第一师范学堂,要说起来,这比北师大正式设校还早两年(北师大最早可追溯到京师大学堂师范馆,但1908年才独立为京师优级师范学堂),二者分别为中等师范、高等师范,演变至国府时期,一为市立、一为国立,最终境遇迥异。北京师范最著名的校友当属老舍,如今还能检索到它的一些资料,恐怕一定程度上也是沾了老舍点光。
这张毕业之所属,严格来说还不是北京师范,而是它下面附属的一所“平民学校”。什么是平民学校呢?据刘满百《回忆北京师范大学平民学校》(注:该文所指的是北师大)及宗绪盛《故都钩沉》中所述,1919年五四运动前后,国民逐渐觉醒,平民教育的主张日益深入人心。有鉴于在学校附近“常常见到许多成群的失学儿童,过度着他们那蠢蛮无知的生活”,北师大校友会率先于1919年4月成立了一所平民学校。所谓“平民”,泛指原本没有机会进入正规小学学习的人群,亦并不局限于儿童。
该平民学校完全由北师大的同学们利用课余时间自主开办,没有固定的经费、没有固定的校舍、甚至没有固定的老师,但是对于前来就学的学生却完全无偿,甚至还要倒贴教材文具,这真是大爱无疆之举!这股平民教育之风后来在北京逐渐扩散开来,有不少学校随后开设,而且延续的时间似乎不短。北京师范便是其中之一,其学生自治会主办的平民学校始于1925年,直至1941年,才经日伪北京市教育局下令归并于四柏根小学。北平光复后,北京师范附属的平民学校又于1946年复校,此后则不详。
整个抗战时期,北京师范的校长是韩秋圃。若按傅斯年傅大炮的“算法”,韩秋圃妥妥地应被划入汉奸行列。但此公后来似乎不但没有被清算,还捞到一个督学的职位,真是怪哉,恐怕这也是参照了交通大学代理校长张廷金苦心护校的案例。但就凭上面这篇赤膊上阵向小朋友鼓吹“共荣”的文章来看,韩在气节上明显是不如张的。韩秋圃后来去台当教授,下半生过得恐怕也还不错,下面他这张任职令就是我之前的收藏。
我特别注意到,毕业证书上的落款并不是韩秋圃,而是一个名叫“张福东”的人。关于这个名字,我目前查不到什么有效信息,按当时平民学校的组织原则,我推测他可能只是北京师范的一名学生,这就有待日后搜集到同学录再来佐证了。
说起北京师范的同学录,其实存世可能比毕业证书还多,孔网就挂着好几本《北师毕业同学录》,只是我近来被迫开源节流,不愿再去氪金了。但有一个问题,正如我前面提到的“混淆”问题,卖家不做介绍也就罢了,但凡介绍的,基本上也全部把北京师范当成了北师大,包括大拍卖公司亦如是,也不知道是确实没搞明白,还是故意“高攀”?故今日写本篇,便存以正视听之意。
实际上北京师范如今早已不存在了。1958年,该校改称北京师范专科学校,1964年部分并入北京师范学院,按中国语文现代化学会前会长苏培成先生的说法,该校剩下的那部分在1965年也就解散了。而北京师范学院就是如今的首都师范大学(软科大学排名第91名)——这是首师大,不是北师大!所以结论就是,北京师范仅剩的那点血脉,如今已融入到首师大之中了,与北师大则并冇关系。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