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保寻踪(176&177)合篇:传道修业有鸿儒,昭彰府县两学宫——福建漳浦、漳州文庙大成殿|静思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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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系列游记第176&177合篇:福建漳浦、漳州府文庙大成殿
题记:传道修业有鸿儒,昭彰府县两学宫
本文系静思斋·于岳原创,转载请注明出处!谢谢!
寻访时间:2025年1月21日
明清之际,府、州、县级行政区依律设有文庙(甚至有的乡村也有,比如山西灵石的静升文庙),且多与学宫合二为一,大概是我国分布最广泛的古建之一,它们后来虽大多遭受过“破四旧”的摧残,但存世数量仍颇为可观。这些年我漫游各地,着实走访过不少,其中整体保存较好的大多已是国保,还有些即便仅存大成殿,但由于古建相当了得,也得以跻身国保,以“xx文庙大成殿”称之。
漳浦文庙与漳州文庙即为此般,其大成殿均是始建于宋,重建于明,并在重建时一定程度上保留了宋代《营造法式》的规制,如今已是闽南地区屈指可数的殿阁式构架古建筑。正巧这两处我也是同日走访到位,干脆合而述之便了。
那天清早我从漳州坐高铁到漳浦,阳光虽显明媚,但小风吹得遍体微寒,遂先在漳浦一中旁边的一家小馆吃了碗葱油面,终于有了点热乎气。思忖一番后,决定先就近参观漳浦文庙,再去旧影重现(事见前文:国保寻踪&故纸漫谈(171):斯人已随松风去,忠孝廉节印石铭——福建漳浦黄道周讲学处|静思斋),省得再走回头路。漳浦文庙2006年即已列入第六批国保,但由于孤零零地藏身在深巷里,之后好几年似乎还是默默无闻的,难寻其踪。直到近年,才以大成殿为基大规模复建,恢复了文庙旧观,单以周边拆迁改造的体量,怕也是下了血本。
漳浦文庙现为免费开放景点,进得戟门,即见形制古朴大成殿,重檐歇山顶(为仅次于重檐庑殿的高等级建筑),据碑记所载,其为明洪武二年(1369年)漳浦知县张理主持重建,两个月即竣工,显然原先的宋代孔庙并非全无基础,实际建筑年龄恐怕不少于七百年。不过关于漳浦文庙的历史(包括漳州文庙也是)我能查到的极少,无非是些何年重修的流水账,以至于很稀罕地感到无从下笔(以前往往是材料太多得收着写),即便今天无可奈何匆匆动笔,恐也是言之无物。
前文写过的明代大儒黄道周,正式踏入科举之路即是始于漳浦,其作为生员参加各种试,少不了与漳州府、漳浦县文庙都有交集。若单以科举而论,其实黄道周并不算特别出类拔萃,或也可谓是一个异数:由于早年可劲游学+为父守制,黄道周直到28岁才取得功名(秀才),但在此之前他的学问、文章早已远近闻名,搞得知县、督学这些人也不敢以他的师长自居。此后黄道周三度乡试才中举,进士貌似也考了两次,总归不是特顺畅。这点题外话,算是对前文的一些“补遗”吧。
大成殿两侧之偏殿则已辟为当地文史的陈列馆,内容不算空洞,整体较我去过的大部分文庙为好,若能再增添些体现古代漳浦科举成就的内容,似乎就更能突出亮点了。如今还有些人把这里与“红色旅游”挂钩,这是因为1937年第二次国共国共合作之初,在闽粤边打游击的红三团与当地驻军157师(粤军)谈判接受改编,部队在漳浦集中后突然被缴械,史称“漳浦事件”。红三团指战员当时即被关押于漳浦文庙。
由于一千多人号人一枪未放就被轻松拿下,其恶劣影响甚至惊动了伟人,让他以“何鸣危险”(注:何鸣是当时红三团团长、闽粤边特委领导人之一)为题多次开展思想工作。此后的八年抗战,“我军”虽名义上隶属于国民革命军麾下,但自身对枪杆子的掌握始终稳得一批,显然是认真吸取了经验教训。而漳浦事件作为一起极具代表性的案例,关注研究它的学者恐怕比关注文庙的还多。
下午我匆匆返回漳州与家人会合时,他们已经差不多把漳州古城逛完了,为了追赶进度,我只在路过漳州文庙时草草一观,便即返身于那令人食欲横流的繁华市井了。毕竟是府城的文庙,排场显得比漳浦文庙高大上许多,尤其是门前那泮池大得有些惊人。
漳州府文庙始建于宋仁宗庆历四年(春...呃,忍不住就想起了《岳阳楼记》,那一年滕子京谪守巴陵,不久后也把岳州文庙捯饬了一番图片),算来已近千年文脉。其后一度移至“州左”,据说由于风水不好,漳州自此“科第不兴”,士子们大声疾呼,乃由知州李弥逊复于旧址(即今址),第二年,漳州果有五人登第,其中便有南宋名臣颜师鲁,风水这事有时还真挺玄乎,不服不行。但是这里的地势貌似有些低洼,明成化年间漳州发水,文庙被冲毁,知府姜琼重建之,此后迭有大规模翻修。
除了“修业”的黄道周,还曾有一位咖位更大的儒学宗师在漳州文庙留下印迹:南宋淳熙十六年(1189年),年近花甲的朱熹出知漳州,他极重地方文教事业,除为州学延请地方名儒,自己也定时下场亲自授业,让当时的师资力量达到了“天团”级。朱熹在漳州为官虽仅一年,但留下的昭彰文风影响深远,有人统计,在此之后,漳州地区登第的文进士竟达五百余名!几百年后,出生在偏远卫所山村、但幼年即得开蒙的黄道周,其中大约也有朱子的遗泽吧。
我在漳州住了三宿,但白天大多往郊县跑,真正在漳州市内也只有古城中这小半日时光,临别之际,大生意犹未尽之感。好在每日晚间,我都会在酒店旁边的“水乡”悠然漫步一番,夜深人静之际,品上一杯片仔癀甘蔗汁,拜一拜那座绚丽的小庙,最后沉迷于水中倒映的万家灯火...只有在这个时候,我可以短暂但是深刻地忘掉所有的疲劳、思绪与烦恼,出游之乐事,除探索·发现之外,尽在此时大脑的一片宁静之中。此行四市,唯独漳州最像一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让我回味无穷。
(漳州古城之内,另有国保林氏宗祠及石牌坊。林氏宗祠即比干庙,在那吃了闭门羹,据出来的一位工作人员说,还没有对外开放过;石牌坊四访其二,另外两个在古城之外没去到,也就不写了。某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来漳州度假,至少呆一星期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