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黄埔军校洛阳分校抗战西迁路终点站——陕西汉中(附褒城)|静思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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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文保寻踪 |
本篇亦列寻访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系列游记第169篇:褒斜道石门及其摩崖石刻
题记:秦岭四江千秋水,壮士许国终须渡
本文系静思斋·于岳原创,转载请注明出处!谢谢!
寻访时间:2024年9月29日
当我10月份开启这一系列游记时,属实不曾想到,它的终篇会是在这样一种沉郁沮丧的状态下完成。约是在11月初,我心底最深的一根刺被触及,分歧与裂痕至今未能弥补,我为此分身乏术,郁郁寡欢之下选择了自我禁锢,屏蔽了包括朋友圈在内几乎所有的外界消息来源。这两个月里,我不曾因任何理由与外人会面,也未再踏出我市二环半步,编制黄埔名录之余,赌气式的疯狂撰写“故纸漫谈”,至于游记,这种最需要灵感、心绪与情怀的文章,那是一篇也无了。2024年剩下的日子,已是掰着手指就能数出来,没有时间再“拖延”了,即便是狗尾续貂,我也必须要在今年之内,给三个月前这段难以忘怀的旅程、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隐藏站:褒城
由于临时起意包车的缘故,我在“褒斜道”上实现了景点自由,在原计划之外,多增加了褒城这一站(如从留坝坐大巴到汉中是走高速,则不停褒城)。褒城位于褒谷南口,“褒”作为这里地名的历史极其久远,夏朝即分封了褒国,设县亦在两千年以上。只不过这个古县在1958年被撤销了,如今只是勉县下面的一个镇。褒城当然也是洛阳分校西迁路上的一个节点,当时也远比凤县、留坝等地发达,虽然我这次正式的“站”是以县市来算,但说还是要说它几句的。
王景文(14期3总队):“次日驻褒城,到达这里忽觉天地广阔,一片平川,风暖气爽心胸开阔,精神特别畅快。此城南面沃野千顷,背靠物产丰饶的秦岭,市面繁荣,民情温顺文雅,是汉中地区交通的枢纽,也是周朝褒姒的故乡。”
绵延千余年的古褒国,自古以来几乎唯一的名人,便是周幽王的“妖姬”褒姒了。这里搞了一个名叫“褒国古镇”的景点,古是没得古,褒姒成了仅有的排面,当地正急着给她“正名”呢。可惜褒城撤县数十载,势头走衰,俨然成了城乡结合部的样子,哪里还有王前辈笔下的繁荣之感。褒国古镇状极冷清,似乎很难吸引到游客,而作为褒城最著名的景点,石门栈道那边的情况也是差不离。
褒斜道石门及其摩崖石刻是1961年首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也是古迹丰富的汉中地区当时唯一的一处(此后直到1996年第四批时才有评上的),足见其江湖地位之高。褒斜道石门始凿于(东)汉明帝永平年间,距今已有近两千的历史,被誉为世界上最早的“人工隧道”。另由于褒斜道作为几千年来沟通川陕的交通命脉,自汉以来,褒谷口这里留下了诸多风流人物的“墨宝”,既是艺术,亦为史料。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样的一处珍贵的古迹,竟在1970年修建石门水库时葬身水底了!如今景区里的那些东西,皆只是复制品罢了,这大概也是国保被人为淹没的唯一案例吧。
水库之于人类生存,固然是有很多益处,但对于自然生态来说,负面问题则很多,再加上人工挖沙的进一步破坏,如今褒河“脉动”之孱弱,一如之前一天我在凤县嘉陵江畔所见。我本已到了东门那里,眼前裸露在外的河床再次让我目瞪狗呆,又从景区公众号上得知,由于“地质原因”封闭了一部分关键区域,连那些“复制品”都没法参观了,终是彻底熄灭了最后一丝游兴,乘公交直奔汉中去了。
316国道这一段也挺神,不知还是不是当年川陕公路的老线,从手机地图上看噶笔直的一条,恍如灰机航线...
终点站:汉中
傍晚抵汉中,在酒店放下行囊,略充了一会电,便在暮色中外出,争分夺秒去领略汉中的风味与风情。时隔一年,再履斯土,豪情仍在,年年皆有新意;走街串巷,大快朵颐,汉江之畔,终见水之灵动。乃兴尽而返。
翌日起一大早,窗外雨势渐起,担心了好几天的雨,终于还是来了。我与汉中的半日缘分,似乎总是要从雨中落笔,去年亦如是。我原拟寻访与黄埔一分校有直接关联的古汉台与圣水寺,此时便有些纠结,是否还往远处的圣水寺跑(在郊区的村中,需过江,提前一天联系过,说是去早了未必有人值守),挣扎一番之后决定放弃,径往古汉台。
据云,古汉台曾是刘邦为汉中王时营造的行宫遗址,虽废弃已久,但作为大汉重要的“文化地标”,影响却极为深远。宋人有诗感怀曰:“留此一掊土,尤为汉家基”。自宋以后,这里皆作为官府驻地(似在古汉台南边一点),洛阳分校迁汉中后,校本部最初即设于古汉台这一带(一说府署,即今汉台区委院内;一说镇台衙门,貌似是今红星剧院。汉中城区变迁太大,一些老地名无迹可寻,我所了解的也未必精确,不过这些地方距离都不远,笼统称之为“汉台”或也无碍)。
古汉台如今作为汉中市博物馆,环境整治得极好,但古迹是没什么了,虽有巨大的名气,也只能“混”到省保。不过走到后院,却意外见到一块国保碑,且款式极为稀罕——正是1961年“褒斜道石门及其摩崖石刻”那块!这是肿么回事呢?原来修水库行将淹没石门之际,在当地有识之士的全力呼吁下,最终凿下来摩崖石刻中最具代表性的十三幅精华(即“石门十三品”,看来国保碑也一起随手顺来了)“水线”转移,使这些珍贵国宝得以幸存。考虑到当时尚处于文X时期,此举已是极难能可贵的了。后来即在汉中市博物馆开辟了专门的陈列室,这一国保的“根”,实际上已移植到这里,忽然觉得没去石门栈道一游也没啥可遗憾的了。
可惜我对于书法零造诣,难以从中汲取养分,汉中博物馆方圆不大,也没有任何与黄埔相关的遗迹,逛完之后竟还有些富余时间。我不太甘心在城里虚度,估算了一下,勉强还可以坐19路往圣水寺打个来回,遂痛下决心,冒着大雨前往。事后证明,当日我完全犯了战略错误,如早晨不曾畏难,先远后近,无论从雨势还是时间上,都会更为从容。
圣水寺始建于明嘉靖年间,虽只是远郊“村庙”,但规模颇大,香火旺盛。有些资料提到,圣水寺曾作为一分校的校部,我对此说不以为然,我所见的一分校14期老兵回忆文章里,并无一人提到过圣水寺,他们的驻训都在城内。大概是到了16期入校时,由于汉中屡遭空袭,才把学生疏散到城外的庙宇祠堂,南郊的圣水寺这里,我觉得应该只是总队部(16期11总队),而非校部驻地。所以这里实与本次重走洛阳分校14期西迁路这一主题,并无直接关系,算是它的后续。再到了40年代,汉中北郊的石堰寺新校区建成,一分校才迁到那边,我这次也完全没时间再去了。
依山傍水的圣水寺,平素看来游人稀少,适逢雨天,更显清幽。步入寺中,我虽有雨伞+雨披双重防护,亦无法避免鞋裤尽湿,尤其是双脚,一直沤到晚间回石,那滋味大是不妙。大殿东首之一排厢房,辟为陈列展室。室门紧闭,我到寺门口值班室说明来意,幸有值守的白阳光先生热情相助,冒雨取来钥匙开门,得以大略一观。室中虽无实物展品,但还是收获了几张影像及地图资料,而且这里终究保留了黄埔一分校在汉中大概已是硕果仅存的一点“香火”,何其不易也。在此也只能是对它略作宣传,一尽绵薄了。
与白老师匆匆话别后,迅即返回汉中站候车不表。三天五城,重走黄埔军校洛阳分校抗战西迁路之旅按照既定精密方案,环环相扣,圆满实现!虽因时间灰常有限,每一站只能是提纲掣领,不能再深入不毛,但此行之设计感,仍可谓目前为止的巅峰所在,比之去年的陕南之行更上一层楼。
在回程火车上,回味着此行种种,心绪久久不能平静。无论是搞收藏还是搞历史,如果枯守陋室,断不会有此般感触。这并不是所谓的“诗与远方”,而是自己与前贤们,一场跨越时空的心灵互动。当然,我还是随手写了首诗,作为本次“重走”之行的纪念:
梦回鼓角连营处,重巡黄埔西迁路。
秦岭四江千秋水,壮士许国终须渡。
(注:四江是指秦岭陕南一带,我亲临江畔的宝鸡渭河、凤县嘉陵江、褒城褒河、汉中汉江这四条代表性河流,这也是当时西迁必经之途)
此时忽然又有些躁动。为什么我的心中常怀不羁的憧憬?那是因为我对窗外的大好河山与厚重历史爱得深沉...但我还能去探寻多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