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字书评之四：1936年纽伯瑞金奖《伍德龙一家》

野丫头的幸福生活

唐滋滋

当我们还是小女孩的时候，疯过，野过，快乐过。上房揭瓦，行走墙头，捉蛐蛐，逮蜻蜓，骑着自行车疯跑。但在十九世纪中期的美国可不那么回事。那个时候的女孩从小就要“修炼”淑女功，坐姿要端庄，语声要轻柔，举止要文雅，还要学针织绣花和美食烹调，不管女孩什么性格，都按照淑女的方式培养。可是伍德龙的家里却出了个野丫头——凯蒂·伍德龙！

《伍德龙一家》是1936年纽伯瑞金奖作品。小说的时代气息很浓烈，美国拓荒时期的艰难，南北战争的持续，白人与印第安人的冲突，等等，但这些并没有影响野丫头的幸福生活。十一岁的凯蒂可不是什么淑女，她获得了“像男孩子一样”成长的特权。她健康活泼、充满朝气、无所畏惧，她可以在田野上奔跑，在丛林间滚打，与男孩子单挑，跟舅舅去打猎，有时差点丢了自己的小命。妈妈常对此担惊受怕，心力交瘁。可爸爸却为她骄傲，他相信这是让她成为一个好女孩的最好办法。凯蒂很懂爸爸的眼神和微笑，是爸爸为他争取了广阔的成长空间，她在这里可以随心所欲的长大。

凯蒂很顽皮，害得优雅、彬彬有礼的安娜表姐从马背上摔下来，被羊群团团围住，在草堆上滚一身的鸡蛋清。凯蒂很有主见，她擅自带着弟弟跟着爸妈的马车到岸边接舅舅，为哥哥情人节的卡片保守秘密。凯蒂也很大方，她花掉自己赚的一美元为三个有印第安血统的朋友买糖果、梳子和手帕。凯蒂还很仗义，当最粗野的男孩奥比地亚无礼欺负女孩时，她挺身而出，与奥比地亚大大出手。凯蒂更勇敢，她有个高高大大的印第安朋友约翰，在白人即将与印第安人发生冲突的时候，她不顾一切过河告诉约翰，促成了白人与印第安人和谐相处的共识。

可是凯蒂还是野过火了，妈妈终于忍受不了一个女孩如此粗野、无所顾忌，她动手打了凯蒂。这是凯蒂的第一次，而爸爸竟然没有上前阻止。凯蒂很伤心，她怨恨妈妈的不公平，不理解爸爸的袖手旁观，凯蒂的幸福第一次遭遇冷落。天渐渐暗下来，凯蒂越想越伤心，她要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不公平的地方。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爸爸悄悄推开了凯蒂的房门，来到凯蒂床边。烛光温柔的闪烁着，爸爸语调平静、低沉，他对凯蒂说出了一段让她终身难忘、让读者掩卷深思的话：“也许妈妈今天是急了一点儿，但是她真的很爱你，她对你的期望比任何人都深。你一定以为她偏爱男孩子们，但你错了，她对你比对他们期望高。你知道吗？凯蒂，是姐妹、妻子和母亲，使这个世界变得如此美丽，如此温馨。如果只有男人，世界将会变得多么粗暴。一个女人的任务就是使男人温柔、礼貌和友善。这是件艰难的工作，比伐木、修水坝都难得多。因为这是需要胆识、勇气和耐心的。女人的工作高尚又繁琐，需要慢慢进行，这和男人的工作一样重要。我不要你成为那种傻乎乎、矫揉造作的人，那种穿着漂亮衣服、举止文雅、我们称之为淑女的人。但我想让你成为一个聪明又善解人意，而且身体健康的女人。”

凯蒂不仅理解了爸爸，理解了妈妈，还理解了女人的那些繁琐和艰难。凯蒂有点不一样了，她尝试着拿起针，开始对家事感兴趣。虽然凯蒂仍然是以前的野丫头，她还是像以前那样在外面疯跑，像以前那样与男孩一起冒险，不过她明白了，她是女孩，她要比男孩更要有胆识，勇气和耐心。

200809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