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好姥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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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儿女情长 |
QQ已在军训,最小的已站进三年级方阵。DD大三后便没了寒暑假,春节后再没见到他,在望的国庆节他依然不归。频繁的考试、考核,强健着他应对职场的身心,丰满着他翱翔蓝天的羽翼。
日子过得太快,闲翻日历更是惊觉:与他们相处的光阴正碎成薄片,他们的身影珍藏在相册深处,他们的归来成了要掰着手指算的稀罕。
由近及远地翻检过往记录他们的文字,权作与他们的又一次亲昵,略解思念。大概率是自作多情,可也不由自主。这些旧事——趣事、糙事、糗事,若小家伙们生嫌,喊停便删。
都是些气短情长的旧文,捋哪儿算哪儿。相熟的师友,不必驻足费神。
本姥爷的幸福时光
我不是好姥爷
2月13日,“接管”俩孩子,我做了顿“欢迎宴”。此后,我便以“家长”身份,暂别了厨房烟火。
“谁有课啊?”我拿腔拿调地问。
“我!”男生答。
“自己掌握时间!”
“好—”男、女生齐答。
“你没课,管什么时间?!”男生呛女生。
“她妈捎来一摞卷,不做啊?!”我怼男生。只要没网课,男生就“自治”了。
看着两部手机、三台笔记本支巴上,我的监管就算到位了。我不再瞪眼了,只是“嘿嘿”着。向来“亲民”,再装就不像了。
在哪篇说过,我赞成“有教无类”,但不信谁都能把书读好。满世界都是读书人,何其恐怖!读书好坏,在自己的诸方面—“修行在个人”。
我常得罪人,自己却浑然不觉。据人说,我并不飞扬跋扈,是涵养欠缺。朋友有提醒。老婆怪罪过。孩子们更是直言,“你会没朋友的”。
孩子们说得对!细数,我的朋友确实寥寥无几,勉强能凑成一桌麻将。观战者,恐怕也就一两个,具体几个,还真不确定。
对第三代,我判若两人。对此,那人颇有微词。她有参照系—她侄子的老丈人。这位姥爷,对外孙要求极其严苛,考了前三还不行,为这能把孩子“问”哭了。
被“问”的孩子叫我姑姥爷,春节前来了。我问:“姥爷还逼你吗?”“不了,他不懂了。”孩子笑了,我也笑了—不好不坏地笑。
我家俩学生上网课,我也巡查。女生那儿,敲开门瞅一眼,不睡就行。男生瞧见我时,神色中偶有微妙变化,个中把戏,我自是了然于心。
我不多嘴。我会那点儿,他们应该都会。他们会的,我不会的多。如此,闭嘴最好。硬装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人,最讨厌—不管是谁。
那人窥个“秘密”,密告男生:QQ写作业时看电视剧。男生说,那样不扎实。他这话,我听笑了。隔天,男生告诉姥姥,他也会了妹妹的招术。男生表扬姥姥:“和姥姥处长了,也挺有意思。”这话是跟他妈说的。
玩这伎俩,男生不比女生低能,他是装傻 。我早就见过,他的屏幕左下角开个小窗:绿地上,一群小人在奔跑、拼抢。我心里明镜似的,这就是我早年课堂上偷看“小人书”的当代翻版。这事儿,我从小学直做到D(不读“大”)校。我佯作不见。
那天,男生妈微信说,学校布置作文:《我有亲人在一线》,让她儿子写我改。催他三次,交来了。开头两句,诗不诗,口号不口号的,意在先声夺人。
看了DD的作文,我心很沉。这男生,我爱他单纯、善良。学得装腔作势,新新八股,谁之过?我痛下狠手,先行“斩首”,再删空话,思虑再三,留了点儿空话,好过先生那关。过不去,他委屈,我也难受。
男生,我不求他头悬梁、锥刺股。两年后高考,凭小聪明,像中考那样临阵磨枪地拼拼,一本不行有二本,二本不行有兜底。如今,西南联大这一奇迹已不复存在,但其精神和贡献仍被世人铭记。男生,念不成大书,就学门小手艺,比当那些愚弄人、糟践人、祸害人的“专家”强。
女生,主意很正,早就定了“专业”。起初,我对她的选择不甚满意,以为那是别个学生的无奈之选,毕竟她各科成绩一向优异。这是我认知的误区。最简单的观察与表现,也得有文化。自己喜欢,爹妈支持,姥爷不说什么。我建议她读丰子恺,给他找出了三本—我仅有的。
我对男生、女生学业上的关切,仅在于“会不会”,而“会不会”是排在“累不累”之后的。我家人都知道。
他俩下课时,家成了琴房、运动场。足球、钢琴,连朵朵的滑板车、三轮车也不得闲。姥姥呼号“压坏了!”声音很大,我却听不出半点儿恼意来。

人说外孙(女)是“狗”,还绑上“吃”;还说“狗咬破的,人敬阔的”。既如是,那就在吃上加码,扮阔。
我俩都反对零食。见他们家堆积的小食品、饮料,我很愤怒,常有指责。到我这儿,就另回事了。
本是留给朵朵的,匀给了他俩。陈的未及见底,那人便顶风冒雪,还“冒死”地出去,拎回一式两大包。各种品类,消耗得快慢不一。与其强加于人,不如让人自主选择。我给发“津贴”,两人等额,各买喜欢的,还阔大爷般地放话:花了还给!
他俩来了,我家两餐改三餐,我加了顿酒。花样多了,标准高了。好在库存充盈,俩孩妈还不时补充,无断炊之虞。刷锅洗碗,来前他俩有过分工,那人不让伸手,我也犯不上去做恶人。
女生在这儿过的生日。外边的进不来,只有我们四人。菜品尚可,程序不少。女生给自己弹《生日快乐》,姥姥给发红包。男生等额借光,算“津贴”补助。
那人一日三餐忙活,零食、水果供着,还得给他俩洗涮。我看不过,得帮她挣个面子。问男生:“姥姥好不好?”女生免了,我们在一起8年多,好坏她知道。“嗯—”,男生回应。我加分贝,男生还是那么一“嗯—”,像恩爱一生的老头老太从不言“爱”,就是不吐那个字。
我这仨孙辈,撂到孩子堆里,都寻常。关起门看,我就光是“哈哈”、“嘿嘿”了。餐桌上瞅着,不觉间杯中酒已浅,很是费酒。和朋友聊起,彼此彼此。
我二亲家的连襟有句遗言,说“爷爷坟前烧张纸,姥爷坟头指一指”。比之爷爷,姥爷自然等而下之。我对D、Q说,都不用指,别累着。真金白银耗损着,谁还图你们的纸钱?
聊起“隔辈亲”,楚地老师说,是基因保护。照此说来,对孙辈疼爱甚或溺爱,不算功德,不是罪过,本能而已。
他俩小时候,我还明白,孩子得让别人管,催着早上幼儿园,去时都不满两周岁。现在,心软了。那天,背着孩子,我说:“这么长时间厮守着,这辈子不会再有了。”“我,也这么想……”那人语调发涩,显有凄然。
真的一切都值得感恩?就连瘟疫这妖孽也能算在其中吗?没有疫情,DD、QQ断然不能在这里长住这些天。
我们仍在本能地照顾着他们,只愿他们能吃得好,玩得开心。然而,如今这样的我,作为姥爷,远远不够格,更别说好了。姥姥呢?
(网络图片,致谢作者)
2020-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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