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事在天——南下归来说遗憾

成事在天——南下归来说遗憾
西溪的烟雨还濡湿着睫毛,乌镇的桨声犹在耳畔回响。当航班飞过黄海上空直抵大连,才惊觉这场蓄谋日久的江南行,终究被命运折戟在清明前的细雨里。
原本是水墨长卷般徐徐展开的旅程:杭州的烟柳画舫、绍兴的黄酒醉巷、苏州的曲径通幽……为此,我精心筹备,从粗线条的攻略到细致入微的物质准备,无一不囊括其中。相机经过专业维护,手表则戴了块轻便简约的,药品亦备得周全,助眠的、消食的、护心的,皆已妥当。
未曾想,不算奢侈的意愿,却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删减了大部分脚本。这次的江南之行,又留下了遗憾。
原计划杭州、乌镇、绍兴之后,由嘉兴—这次旅行的第二个起点,一路北上,由江苏而山东,清明之前由海上回到大连—飞过去漂回来,不耽误扫墓。
我想再进乌镇,细看东栅茅盾故里。丁尔刚的《茅盾评传》太厚,我带了《茅盾散文选》,去寻觅青石板路上是否还留存着故俗、旧闻?是否还飘着当年的油墨香?嘉兴到乌镇,交通极为便利。
我想再去苏州,去感受那“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的水乡风情。想象着再次漫步苏州的古街小巷,身旁是白墙黛瓦的古宅,耳畔是潺潺流水与吴侬软语的交织乐章……可惜未能如愿,我与苏州擦肩而过。
我想去扬州,那座“淮左名都,竹西佳处”的城市,那二十四桥明月夜的美景,瘦西湖的窈窕风姿一直深深吸引着我。“烟花三月下扬州”,本就是一幅诗意与浪漫交织的画卷。然而,命运跟我开了一个玩笑,我与扬州失之交臂。
我想回临沂——那是我一直填写的“籍贯”。那年,我曾陪父亲回故里省亲。在沂河东岸,市政府大楼南边的老宅处,我背着父亲掬起一抔泥土,悄悄揣入怀中。二十余载的光阴流转,父亲已逝多年,那捧故乡泥土,我已轻轻撒于坟茔。而今,临沂老宅的泥土香,唯余心间萦绕。
我想去淄博,感受齐国都城文化的厚重与豁达,感受新时代新淄博的新气息。事到如此,连红透了的淄博烧烤,也只能在网络里遥望了。
我想去潍坊,那里有我表妹的一家。惦记着清明节扫墓,牵念多年的风筝节就等不上了。好在离得不远,还有机会。说到风筝,想起了大鹏,它们何其相似:前者凭一线得以翱翔,后者借六月息以御风。自由,是有凭借与掌控的。
所有的憧憬瞬间化为泡影,只剩下满心的遗憾。
还好,毕竟我进了杏花雨中的乌镇西栅,晴好天气过了西塘1300m的烟雨长廊,拍摄了雷峰塔,拜谒了岳王庙,沿苏堤两侧的甬道走了往返,参观了鲁迅故居和因陆游而驰名的沈园,游览了具有1700多年历史的嘉兴月河老街……坐了乌篷船,喝了绍兴酒,吃了茴香豆……
返程飞机上,想着喜忧参半的旅行,心中五味杂陈。我不禁沉思,人生何以总是布满如此之多的遗憾?我精心策划、悉心筹备的一次旅行,却因为不可控的因素而功亏一篑。这,或许正是“成事在天”的无奈。
我对“成事在天”的感悟,并不全是消极的。
天,是一种超出人力可控的力量,它可以是一场无法预知的自然灾害,可以是社会环境中不可预见的变故,也可以是一瞬间的心血来潮改变了自己原本的笃定。
虽然未能如愿游览那些梦牵魂绕的地方,却让我更加珍惜旅途中已经经历的那些零碎片段。那些亲历的风景、邂逅的人、上演的故事,皆化作独一无二的记忆篇章。就像人生,我们会错过许多,但也正是这些错过,让我们更加懂得把握当下的每一个瞬间。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它以遗憾为笔,以经历为墨,绘制出我们自己独特的人生画卷。
江南之行的遗憾,如同心中一道淡淡的伤痕,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愈合,却也会留下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成事在天”,它是一种无奈的叹息,也是一种对生活的敬畏与坦然接受的豁达。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会更加从容地面对那些可能出现的意外与挫折。人生的舞台上,没有“万事如意”。只要尽了心力了,每一段旅程都会有它独特的意义。那些未能踏足的城池,那些擦肩而过的缘分,都是命运馈赠的伏笔。当我们学会与不确定性共舞,方知"成事在天"的智慧。
飞行途中凝视云海翻涌,冥想那些被错过的风景,原是命运埋下的伏笔。就像沈园墙头那阙《钗头凤》,残缺处恰是最动人的注脚。回望过往,错过的风景如同错过的机缘,那些未竟之事,赋予了新的生命意义。不必强求完美,但须珍视残缺处的圆满。
阳光透过云层时,飞机正掠过渤海海面。海天相接处,一朵朵浪花绽放,恰似此番旅行中不无遗憾的省略号……
南行归来,若有朋友问我,江南VS本地,孰优孰劣?我答:枕河,面海,各有千秋。这不是一个非此即彼的选择。如若再问,我答:若撇开气候不谈,我心向江南。我甚至幻想,第三代能在江南就业、择偶,尽管这不切实际。这个念头,并非起自于这次出行。开罪于本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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