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怀旧04:真想那声吆喝:糖—梨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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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怀旧04:真想那声吆喝:糖—梨糕—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着甜,……”一曲《冰糖葫芦》,把我的思绪带回了少味而多趣的儿时岁月。
糖葫芦似为京城叫法。这里叫卖时喊“糖—梨糕—”,买家则简而呼之“梨糕”。我小时候这样叫,现在也还这样叫。
名曰梨糕,罕见有用梨做主料的,多是山楂的、山里红的、山药的、山药豆的,最多见的是山楂的。用水果如草莓什么做梨糕,是近些年随塑料大棚和气调库应运而生的,算不得正宗。
糖葫芦,在这里则是另有其物:黄褐色,状若大蒜头,说是糖稀做的。糖稀是什么,至今我也不明白。说它艮还能咬开,说它脆还粘牙,有一股很腻的香甜味儿,还稍带点儿苦,祭灶用的。过了小年,不论临街的店铺还是偏远的集市,都见不着糖葫芦了。
从入冬到正二月,常见的是梨糕。一根两米多长的木杆,上端用稻草扎成径约尺许的圆柱形,上面密密匝匝地插满了梨糕:一串串通红的山楂半张着嘴,口衔半粒雪白的花生米,通体裹上一层晶莹的糖衣,最上面的一颗顶着高出寸许薄薄的糖片,在冬日的阳光下亮闪闪的馋人。梨糕杆子中间揳出八字腿,撂地一放像机枪,招惹着七高八矮的孩子们围着打转儿。
“糖—梨糕—”
小时候一听到这吆喝声,我就站上窗台,从玻璃冰花的晶亮处掠过结冰的池塘,看到扛着梨糕杆子的小贩,在已成冰河的小溪北边冻得裂缝的小道上,一边一声声吆喝,一边急匆匆赶路。我看他小心翼翼地从冰面上走过,看他拐进那个通往集市的胡同,一直看着他渐行渐远,拐过那所大房子不见了。大人像是听不到那吆喝声,依然心无旁骛地做事。
梨糕我见过无数次,尽管家境还好,也没吃过几次。那时候,像是都约好了似的,家家都吃差不多的饭食,都穿带补丁的衣服和掌(修)过的鞋。我家规矩多,一毛钱打一斤酱油,剩一分钱也得上缴,弄得我的兜里从不发声。倒是家里状况不咋的的孩子,兜里还时不时地会有“钢蛋儿”(硬币)哗哗作响。
“穷则思变”,这话不错。有一年春节前,大人给了五毛钱让我和堂兄去剪头。那时理发洗头两毛五,不洗头两毛。我俩合谋:不洗头,省一毛钱买梨糕吃。当晚案发,先是大刑伺候,招供之后是早年家庭版的“今日说法”:从小先是骗,骗不成就偷,长大偷不着就抢,还说要蹲监坐牢、枪毙打眼云云。回头看,那能算贪污吗?应该是“科目结余”,算“截留”、“挪用”……受教育是肯定的,尤其是跟后续教育有着某种契合,作用就被放大了。当然,副作用也不小,我对自己长大能否当烈士颇不自信。
工作之后,也还心有余悸,视“夜草”、“外财”为畏途。在一些不得不说的场合里,常常以“不是觉悟高,因为胆子小”搪塞,尽管说得也是实话。几十年了,依旧灰头土脸,竟然连个“苍蝇”都没混上。怨爹还是谢爹?赏自己还是罚自己?没有是非的世道,人多茫然。
节前逛街,见到不少卖梨膏的小车,有人力的也有机动的。没有相当的机动能力,肩扛着梨糕杆子是无法同装备精良的城管打“游击战”和“运动战”的。转悠了几处,也没听到一声“糖—梨膏—”的吆喝声。人声的吆喝,敌不过震耳欲聋的电声叫卖。
真想再听那声吆喝:“糖—梨糕—”。说来也怪,这里说话地方音较重,基本不在普通话的调门儿上,可儿时那声“糖—梨糕—”的吆喝,却是字字都在调儿上—纯正的京腔京韵。
(网络图片,致谢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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