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个月21号开始宅家。期间开车去浦东机场两次,但脚没沾地。有几个晚上做贼似的去倒垃圾,又有两个早晨去菜场进了些粮食蔬菜,来伊份里挑了些干粮。
这是从未有过的经历。
武汉是一月23号封城的。二月10号,我生活的上海,我居住的这个小区开始登记出入证。然后明白三月份的西班牙之行是彻底泡汤了。
看天气看新闻看小米电影,读《读者》读《应物兄》读微信,关心发情的妞妞关心阳台上的花草关心女儿女婿的蜜月游程。临摹《颜勤礼碑》,半夜被楼上那对闹腾不睡的小夫妻惊醒……
有几天情绪特别起伏,正所谓悲愤悲怆悲鸣不绝。感觉再这样下去特别对不起自己的身体,于是学习庄子的“不将不迎,应而不藏”,努力找回过去那种精神上的和谐平衡。
读到卡夫卡《临街的窗户》。
“孤独生活着而又想跟外界有点接触的人,因着昼夜、气候、工作环境等的变化而很想看见任何一个他可以依靠其手臂的人——这样的人没有一扇对着巷子的窗户是不行的。即使他并不想寻找什么,只不过疲惫地靠在窗台上,目光随便在天空和地上的行人之间游移着,即使他不想怎么样而把头转了回去,他仍然会随着底下马车的喧闹声被拉入人类整体之中。”
卡夫卡真了不起。
零几年的时候,我偶尔会走到南京路步行街熙来攘往的人流里去,走累了就去一家楼上咖啡馆。总是找紧靠窗户的那个位置。然后一边想着咖啡的香气,一边看着步行街上流动的人群。我通常会找出南北向的一个临界点。一个人跨过去了。一小群人跨过去了。朝着相反的方向。有的人走得很急,仿佛在赶时间,仿佛有热恋的人或者有久违的亲人朋友在哪一处等着。但有的人就散漫地东张西望着,我猜他们可能也想找一个置身事外又紧邻左右的地方喝一杯。他们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非去做不可,那么,坐下来喝一杯,就是最好的选择,无论咖啡还是酒,或者茶。如果有个对的人聊天,那就更好了。
临街的窗户,谁不需要呢?
尤其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公元2020年的早春。周国平说:在淡泊中坚持,在天下沸沸扬扬时沉默,在名利场外自甘寂寞和清贫,这也是一种追求。
那么,在公元2020年早春的这场瘟疫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