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康与“重庆旅舍”（组图十九张）

    从若尔盖到马尔康。三百多公里的路程却开了八个多小时，车经红原至马尔康，在红原县停了半个小时，途中雨雪纷飞。车后半程进入山区，路的确不好走。今天一天几乎都在车上，坐最后一排，四个人挤在一起，昨天买票时，只剩最后两张。长时间乘坐长途车是很无聊的一件事，而且拥挤不堪。车窗外先是草原，后是山沟，过一个叫＂红石岭＂的地方，天上下起了大雪，雪好大…好大…。

    同车临坐有两男青年，后来聊起来才知道，这俩小伙子是特警，难怪看着和其他人不一样。紧挨着的小伙儿，藏族，名叫扎西，上学时就是国家二级运动员，脸上有一道疤，很酷，这里当然有故事。小伙家在西昌，家里孩子三男一女，全都是大学生，在当地绝无仅有，小妹马上要大学毕业，大哥川师大毕业，本来留校，后因父母的原因回到家乡，现已是当地一所中学校长，二哥在成都一家公司工作，扎西本来回乡当老师，但教不了，他们那里有十八个民族，大都有自己的语言，他虽会汉、藏、羌语，还是无法胜任，经过考试，当了一名特警，在若尔盖工作，到马尔康是参加川大的法学考试。一位了不起的藏家小伙，一个了不起的家庭。小伙子长的很帅，高个子，大眼双眼皮，双目炯炯有神。

    马尔康是四川阿坝州首府，这个大山深处的州府，对我来说还是非常陌生。一路都在下雨，下午三点多，车到马尔康，雨还在下，虽然不大，但对于一个旅行者，还是挺麻烦的。长途站离县城还有五公里，非常不方便，扎西很热情，说一起搭车走吧，我不愿给人添麻烦，还是一个人自由自在。等了很长时间的公交车，迟迟不来，最后还是打车去，一辆出租车坐了四个人，我还是临了硬挤上去的，副驾驶位坐一喇嘛，突然回头对我说，＂去色达吗？我说是，他说咱们今天搭车去吧，我说今天能去当然好，但恐怕来不及。事实证明是这样。

    马尔康长途汽车站，买了明天去色达的车票，接下来便是找住的地方，吃饭的地方。马尔康在一个狭长的沟内，四周群山连绵。一条叫不出名的河穿沟而过，这种地势地形，让人想到舟曲。这里人的长相、打扮、民俗，己不全是藏式，而己经是彝族、羌族的民风了，头布是一块绣布搭在头上的，裙上的绣纹也不同，以黑色为底色,好像是嘉绒藏族。我一边寻找住的地方，一边看人看景，雨竞然停了，太阳也出来了。城不大，一条狭长的沟，河两边两条街，也是挖的一塌糊涂。

    路过一个菜市场，正好赶上当地人下午下班买菜，很热闹，看到一家小饭馆，里面有几个当地人在吃饭，我都走过去了，又走回来，想想还是在这儿吃点什么，二天了，除了群增的那碗酥油茶和一小块油馍，就没再吃东西。盯着墙上的食谱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蛋炒饭。等了好长时间，饭端上来就后悔了，不仅不热，还放了葱，真要命，饭上还放了一小撮淹萝卜丝，臭味很大，这饭只能草草收场，价格却不便宜从小饭店出来，看到菜市场里有三个年人，发型很有个性，四周剃光，中间的头发象火炬一样竖起。我说，＂能给你照个相吗？＂小伙开始不乐意，后经同伴起哄，让我拍了一张。临走我对他说：“太有个性。”己走出去几步的几个小伙突然齐齐转身，一起冲我喊，＂那是必须的。＂这不是索朗扎西的歌词么，真有活力！

    我住的地方叫＂重庆旅社＂。招牌是用红油漆写在墙上的，歪歪扭扭的字已经褪色了。旅社进口有框没有门，进去以后，两边是住户，中间水泥台拾级而上，在一坡上，与当地居民住房之间，有几间民房，就是客房了。我住的一巴掌大的一间，敲敲四壁都是木扳，那一刻，这坡上的房子，人突然有点凌空的感觉。什么却没有，热水是店主用电炉现烧的，厕所要先下一坡，再往前走一段才有，天一黑下来，黑洞洞，连个灯都没有。真是＂便宜没好货＂。

    开店一男一女，就他们两人，自称重庆人。男的是＂老板＂，自称已八十五岁，看着不象，但行动迟缓，尽显老态。女的四十多岁的样子，一会儿说，这男人是她老汉，一会儿又说自己是打工的，一口巴国口音，川味十足。值班室也是其卧室，起居室，墙上用相框挂着老照片，共中一张黑白老片，是老汉的年轻相，一副干部模样，还有一张五十年代的合影照，是参加四川省的一个什么培训班。这老汉也是一本无字的书，一脸的沧桑，一肚子的故事。屋里弥漫着一股绍酒的气味，估计是刚喝过，茶几上还扔着半包花生米，正在看电视，一部反映川西剿匪的电视剧。看到这老汉，我想起在马尔康有一座烈士陵园，我穿街路过，正在维修，还是进去看了一下，大部分为五几年剿匪死的。我问他话，他也不爱搭理我，话不投机。于是，回房吃饭，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二捅＂老坛酸菜＂、二个饼、五个蛋，吃完我都快认不出自己了。夜上又下起了雨，路上不断有重车开过，稀里哗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