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色
(2018-03-25 14:57:58)分类: 身边小故事 |
(来自网络)
第一次见到Yuki是在当地的一家医院里,她因为过量服药尝试自杀而被送到了医院。那年,她只有20岁。长发,体态纤细,明眸亮齿,五官清秀,皮肤细腻白晰,像是漫画中走出的人物。只是脸色苍白,显的虚弱疲惫。
我问她为什么选择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她坦然的对我说,因为他之前的保险被拒绝了。
我并不是很了解保险,但是惊讶保险公司可以单方面强行终止投保人的保险。
他告诉我因为她是国际学生,过去两年她的保单过高,超过了限额。
我知道如果是这样,那Yuki也很难再在别家的保险公司投保了,因为她她复杂的医疗记录。而这次自杀未遂,又在她的医疗记录上重重的画上了一笔。
几天后Yuki出院了,而因为我们建立的良好的关系。每周固定的时间,她都会来见我。就这样持续了将近1年。Yuki慢慢的康复,也一点一滴的讲述了她的故事。
Yuki第一次是在14岁时作为交换生来到这个国家,短暂的停留让她深爱上了国度。16岁时作为国际学生又回到这里,两年的高中后顺利的进入了大学。当一切都很完美,生活按照她所计划的方向发展时,命运似乎又跟她开了一个玩笑。偶尔一天她在图书馆晕到了。之后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一系列的检查,被告知脑部有一些问题,需要做手术。可作为国际学生,虽然保险包括了她在医院的开销,但脑部手术的费用需要自己负担。庆幸的是短期之内她并没有生命危险,所以Yuki选择了等待,并且隐瞒了家里。
我曾问她为什么不告诉父母她的疾病,为什么不回日本治疗。她告诉我,虽然父母支付她在这里的留学,但他们的关系并不好。而且她在家里还有一个什么都比她好的姐姐,自然而然她成了叛逆的代表。在那次生病后,Yuki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她定期做着检查和见着专家。直到这次被告知不能延续医疗保险,她在走投无路下选择了自杀。
我能理解Yuki艰难的处境和当时极端的选择,虽然她可以继续在这个国家学习和工作,但是因为她健康的原因,将来申请移民会变的非常的困难。移民局会因为给国家带来过重的医疗负担而拒绝她。但是这些我从来没有告诉她,我不想让她失去希望。更何况移民政策朝令夕改,或许将来移民局不再要求健康检查,又或许Yuki的疾病能自愈,但我知道这些都只是痴人说梦。
我不能强迫Yuki回国治疗,这是她的选择。但她脑部的疾病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定哪一天会突然快速的恶化。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每周一次的见面,给她些许安慰和一丝丝虚无缥缈的希望。就这样持续了几个月,直到有一天,她告诉我了一个她不为人知的秘密。
Yuki出生在日本的一个中产家庭,她的父母和姐姐都从事着受人尊敬的职业。可在Yuki16岁的那年,也就是她出国的前半年,她父亲的一个朋友,以补习为名,借机强奸了Yuki。事后他给她了一些钱,并威胁她如果事情曝光,Yuki的整个家族都会蒙羞,受人指点和唾弃。Yuki害怕给家族带来耻辱,拿了钱,昏昏沉沉的回到了家,并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之后他都会以此来要挟Yuki发生性关系,并把整个事件套上援交的名称。直到半年后,Yuki以出国留学的借口,离开了家,离开了那个人,离开了那个伤心地方。除了第一年暑假回国以外,之后的几年都她没有回去过。我问她他还有没有纠缠过她,她点点了头。只要她回国,他都会来找她。
我问她为什么不报警。因为她当时只有16岁未成年,而他的年龄要大的多,所以在法律上援交的理由是不成立, 而且法庭会保护受害者的隐私,隐藏她的姓名和一切相关信息。而Yuki轻轻的说了三个字:我害怕。
时间静静的流逝,我和Yuki还是每周见面一次。只是我对她的遭遇充满了同情和惋惜。我不知道如何帮助Yuki,她在这个国家无法得到有效的治疗,而回国又会再次陷入那个人的纠缠。我不能告诉她去找她的父母,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她重塑过去,正确的面对疾病,以及恢复对未来的希望和信心。我不知道这种方法是否奏效,或是会发展到何种结局,但慢慢的Yuki脸上再次出现了微笑。她的微笑很美,但这也是我最害怕的,我害怕和她持续的见面中夹杂个人的情感,出现反移情。
我尽量和Yuki保持着距离,因为我真的希望能多帮助她一些。对于她每次问我的私人问题,我都以不合适拒绝回答。直到有一天,她对我说,她喜欢我。那一刻,我知道我们的见面要终止了。我微笑的对她说,“你喜欢的不是我,而是我给你的安全感,而这是我的工作“。 之后我给她发了一封邮件,总结了我们见面,并告知她我因为一些原因无法再继续见她,并推荐了另一个人”. Yuki很客气的回复了我,就失去了联系。当然她也没有去见我推荐的人。
之后我休假了很长时间。期间我也偶而收到过Yuki的邮件,但我给她的回复都尽量的官方化,并且以各种借口避免见面。出于社会道德和职业的要求,我必须抑制我对Yuki的感情,并且彻底斩断我和她的联系。生活似乎慢慢恢复了正常。可我却经常能感觉到她的存在,直到在我常去的地方甚至家的附近 “偶遇 “她,我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过了我的控制。我向法庭申请了禁令。再之后,她彻底从我的人生消失了。
几年后,我收到了她的一封邮件,告诉我她回到了日本,做了手术,现在是一名法律系的学生。我很想知道她的近况,对她说一句对不起。可我必须遵守这个社会的规则。我没有回复她,并且彻底删除了她的联系。
人非木石皆有情,不如不遇倾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