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颜:小野马
(2012-02-14 13:01:50)
标签:
育儿 |
分类: 憨包子与小丫头 |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在太奶奶的K市土话里,说话东扯西拉爱瞎编乱造就叫“跑野马”,我们家的艾颜妹妹就特爱“跑野马”。
中国的爷爷奶奶每星期都要跟我们视频通话,我们这边的重点出场人物是黄米哥哥和艾颜妹妹,爸爸妈妈是舞台监督,爷爷奶奶太奶奶是跑龙套的。
黄米哥哥小时候还是挺爱“跑野马”的,话多得不得了,太奶奶说他是“一脑壳的话”。但他越长大,话就越少,现在太奶奶笑他是个“缅甸人”(腼腆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吴貌貌缅”(太奶奶以前从报纸上看来的,来中国访问的缅甸大官们都叫“吴”什么,“貌”什么)。
哥哥平时就不是很爱说话,到了镜头前面就更害羞,每次都是被爸爸妈妈逼着去跟中国的爷爷奶奶视频,爷爷奶奶问一句,他或者答半句,或者点个头摇个头,从来不会主动提问,更不会即兴发挥,过一会就借机溜掉了。
爸爸私下问儿子:“哥哥,你不喜欢中国的爷爷奶奶啊?”
“喜欢。”
“喜欢怎么不爱跟他们讲电话呢?”
“讲了。”
“是讲了,但是每次都是我们逼着你去的,而且讲几句就跑掉了——”
哥哥明显觉得自己受了冤枉,但又不知道怎么为自己伸冤,苦着个脸不说话。
妈妈赶快来替儿子昭雪:“哥哥不是不喜欢中国的爷爷奶奶,是害羞,跟爸爸一样,缅甸人,有情不敢表。”
爸爸得胜地欢呼:“呵呵,你妈妈总算说了一句公道话!”
“什么公道话?”
“爸爸是有情不敢表啊!”
“那又怎么了?有情不敢表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啊。”
“不是骄傲,至少证明咱们是有情的,对不对?”
“就是你,遗传给我儿子,搞得我儿子也成了缅甸人,有情不敢表。来,看我们妹妹的!”
妹妹是有情就敢表,没情编也要编出来表,想象力丰富,联想能力又强,可以东扯西拉,天上地下,真的假的,全搅合在一起,不知道的人,绝对会被妹妹忽悠得找不着北。
中国的爷爷奶奶打电话主要是跟妹妹聊天。
妹妹一上来,就撮起小嘴“mua mua”两个响吻,一个是给艾民爷爷的,另一个是给素芳奶奶的。
爷爷奶奶也“mua mua”地回她的吻。
然后由爷爷先和妹妹对话,因为爷爷的话少一点,说完了好让位给奶奶。
爷爷说:“颜颜好!”
妹妹纠正:“叫我妹妹!”
“但是你不是我的妹妹呀。”
“CD。(是的)”
“不是的,你是我的孙女。”
“是妹妹。”
爷爷知道跟妹妹扯不清这些辈分和亲属关系,只好投降了:“好,我叫你妹妹。妹妹,你想爷爷了没有?”
“想了。”
“哪里想的呀?”
“心里想的。”
“你知道不知道心在哪里啊?”
“支到。”妹妹把“知”和“道”都说得很重,听上去完全不是“知道”两个字了。
“在哪里呀?”
“左边。”
爷爷笑起来:“你还知道心在左边,真不简单。那么我问你,哪边是左边呢?”
妹妹把右手放在自己左胸上,像极美国人唱国歌时的姿势:“这边。”
“真的知道啊!妹妹,你很了不起啊。”
“了得起!”
“是了不起!”
“是了得起!”
“好,了得起就了得起。”
妹妹开始盘问爷爷了:“你想妹妹没有?”
“想了。”
“哪里想的?”
“心里想的。”
“你心在哪里?”
“也在左边。”
妹妹急忙去摸自己的左胸,严肃认真地感受了一会,煞有介事地说:“嗯,是真的想了。”
爷爷哈哈大笑:“你摸到了?”
“摸到。”
“你摸到爷爷的心了?”
“CD。”
“爷爷的心怎么跑到你胸膛里去了呢?”
“是左边。”
爷爷笑昏了,奶奶凑上来问:“那奶奶的心在哪里呢?”
妹妹又做唱国歌状:“左边。”
“奶奶的心也在你胸膛里呀?”
“CD。”
“呵呵,你那个小胸膛装得下那么多心啊?”
“嗯,装下。”
然后奶奶问到家里其他人,妹妹一律回答在她胸膛的左边。
妈妈在旁边提醒说:“别人的心是在别人胸腔的左边,不是在你的胸腔的左边。”
妹妹坚持说:“CD。”
“每个人的心都有他的拳头那么大,你那个小胸腔里怎么装得下呢?”
“装下!”
妈妈在妹妹胸前比划:“看哪,你的心有你的小拳头大,放在胸腔里,就占了这么大地方,我的心呢,有我的拳
头大,如果也放在你胸腔里,那就要占这么大块地方哦,还有爸爸的心,爷爷奶奶的心——”
“还有锅锅(哥哥)的心,太奶奶的心——”
“是啊,那怎么装得下呢?”
妹妹想了一会,把妈妈的手拉过来:“卷起(弯着)!”
妈妈把手指弯起来,妹妹把自己的手往里放,妈妈赶快伸开手,让妹妹把小拳头放进去,再握住妹妹的手。
妹妹得意地说:“妹妹心住妈妈心。”
妈妈惊叹道:“哇,妹妹好聪明哦,心可以这么放的嘛!”
“妈妈心住爸爸心。”
“那爸爸的心呢?”
妹妹想了半天,大概没想出谁的手比爸爸的大,遂扯别处去了:“锅锅心住奶奶心。”
“奶奶呢?”
“奶奶心住爷爷心。”
“嗯,太好了,这么一个住一个,就全都放得进妹妹胸腔里去了!”
妹妹拍着手欢呼:“好多的心!”
“那你不是听到很多的心在跳?”
“CD。”
“爷爷的心是怎么跳的?”
妹妹侧耳凝听:“咚咚神。”
“奶奶呢?”
妹妹又侧耳凝听:“邦邦神。”
“妈妈的呢?”
妹妹很认真的听了一会:“是砰砰神。”
大家都笑起来:“每个人都跳的不同呢。”
太奶奶问:“那太奶奶的那颗老心是怎么跳的?”
妹妹花了更长时间凝听,然后汇报说:“是咕咕神。”
太奶奶笑起来:“未必太奶奶是个水斑鸠?还跳得咕咕神?”
妹妹见大家都关注她,无比亢奋,嚷道:“再问!再问撒!”
“好,再问,哥哥的心是怎么跳的?”
“嘀嘀神。”
“哈哈,哥哥的心跳像汽车喇叭呀?”
妹妹也开怀大笑:“像汽车喇叭!嘀嘀——”
“爸爸的心是怎么跳的?”
妹妹想了一会:“啪啪神。”
“哈哈,爸爸的心跳像在打妹妹屁屁一样。”
“是打妈妈屁屁。”
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妈妈说:“爸爸什么时候打过妈妈屁屁的?”
“打了,啪啪神。”
妈妈赶快对爷爷奶奶声明:“别听她的,她瞎编的。”
奶奶小声说:“这孩子鬼机灵,你们平时要——注意点——”
妈妈急了:“真没有,她瞎编的。”
妹妹自己也出来证明:“哈哈,我瞎编的。”
“你怎么要瞎编呢?”
“好围儿(好玩儿)。”
那边该奶奶上阵了:“妹妹,你上学了没有啊?”
虽然妹妹并没上学,但她脸不变色心不跳地编造说:“上了。”
“在哪里上学啊?”
妹妹咕噜出一个英语单词,是哥哥学校的名字。
奶奶问:“上学好玩不好玩啊?”
这个就要看妹妹当时的心情了,有时她会说:“好玩。”
“那告诉奶奶,有些什么好玩的呀?”
“滑滑梯,跷跷板——”
“滑滑梯好高吧?妹妹敢不敢滑呀?”
“敢。呜——滑下来了!”
“屁屁磨得疼不疼呀?”
“疼,出血了。”
妈妈赶紧辟谣:“别听她的,她从来不敢滑那个滑梯,哪里会把屁屁磨出血来?”
妹妹坚持说:“CD!磨出血来了。”
奶奶顺着问:“哎呀,磨出血来了?那你妈妈带你看医生了没有?”
“看了。”
“医生怎么说呢?”
妹妹以一种吓唬人的口气说:“要打针!”
“那妹妹打针了没有呢?”
“打了。”
“妹妹哭了没有?”
“哭了,吼吼地哭。哇——好疼啊!哇哇——好疼啊!”
但有时妹妹被问到“学校好玩不好玩”时,会说:“不好玩!”
“为什么不好玩呢?”
对这个问题,妹妹有不同的回答,但都非常耸人听闻,最常用的是:“The teacher eats people(老师吃
人)。”
“哇,这么厉害啊?”
“嗯。”
“你亲眼看见的?”
“CD。”
“老师吃了你没有?”
“吃了。”
“老师把你吃了,你怎么还能在这里跟奶奶打电话呢?”
妹妹眼珠子一转:“我在老师肚肚里打电话!”
对于这类耸人听闻的故事,我们一般都会告诫妹妹别瞎说,万一哪天说了爸爸妈妈吃人,被社工人员听见,信以为真,那就麻烦了。
妹妹最爱问奶奶什么时候来看她,每次问,都把奶奶搞得泪汪汪的:“妹妹,奶奶也想来看你呀,但是奶奶要上班啊!”
“下班来。”
“但是奶奶住得好远哦。”
“坐飞机!”
“是要坐飞机才行啊。”
“你买票了没有?”
奶奶说:“还没有。”
“总(怎么)不买呢?”
“还早啊。”
妹妹看一眼窗子外,说:“天黑了。”
大家都笑起来。
妈妈解释说:“爷爷奶奶要到暑假才能来,还有好几个月呢,不用这么早买票,再说还要签证,要签到证了才能
买票。”
妹妹自告奋勇:“我帮奶奶牵。”
“你帮奶奶签?你怎么签啊?”
“用手牵。”
“用手怎么签?”
妹妹做牵手状:“这样牵。”
“哈哈哈哈,你以为是用手把证牵回来呀?不是的,是到大使馆去,让签证官在爷爷奶奶的护照上盖个章。”
妹妹对妈妈“蛐蛐”地说:“奶奶说丑话。”
“奶奶说什么丑话了?”
“她说‘屎’。”
奶奶说:“妹妹,我听见你在向妈妈告我的状了。”
“你说丑话了!”
“我没说丑话。”
“你说‘屎’了。”
“我说的不是那个‘屎’,是大使馆。”
妈妈解释说:“大使馆就是一个很大的屋子,里面坐着一个签证官,他给爷爷奶奶的护照上盖个章,爷爷奶奶就可以来看你了。”
“我要住那个大房子!”
“好啊,等你长大了,就去住那个大房子。”
奶奶说:“妹妹,叫你爸爸妈妈带你和哥哥回中国来看爷爷奶奶。”
妹妹马上央告:“妈妈,我要看爷爷奶奶。”
“你是不是好想爷爷奶奶啊?”
“CD。”
“想得心里疼不疼啊?”
“疼。”
“那我把你送到中国去跟爷爷奶奶住好不好?”
妹妹想了一会:“我要你也去。”
“我要上班啊,去不成啊,就你一个人去,行不行呢。”
妹妹睁大眼睛想了一会:“不行。”
奶奶大失所望:“哎呀,搞半天是个叶公好龙啊?说是想爷爷奶奶,但是叫你来跟爷爷奶奶住,你又不肯了。”
“我想妈妈。”妹妹立即抱住妈妈的脖子,好像立马就要被送到中国去一样。
奶奶说:“好啦,不难为我们妹妹了,妹妹就在美国跟着妈妈,等爷爷奶奶放暑假了,就来看妹妹。”
妹妹开心了:“坐飞机!”
“好,坐飞机。”
爸爸趁机说:“干脆爷爷奶奶也移民到美国来算了,免得两个小的想爷爷奶奶,爷爷奶奶也想两个小的。”
“是在这么想呢。”
刚才给中国的爷爷奶奶打电话,祝他们情人节快乐,妹妹问艾民爷爷:“爷爷,哪过(个)是你的情银呀?”
艾民爷爷指指素芳奶奶说:“奶奶就是我的情银。”
妹妹又问素芳奶奶:“奶奶,哪过是你的情银呀?”
“爷爷就是我的情银。”
妹妹挨个问家里人,大家都应付性地回答了,问到太奶奶时,太奶奶说:“我这么个老家伙,还有情人?”
妹妹一定要问个结果出来,太奶奶就说:“是阎王爷!”
妹妹马上告诉大家:“太奶奶的情银是王爷爷!”
几个在场的就知道这个“王爷爷”是怎么来的,几个不在场的听了妹妹的新闻报道,都八卦起来:到底是太奶奶在加拿大的那个邻居王爷爷呢,还是太奶奶在美国这边散步时认识的那个王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