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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袖手人山楂树之恋窗口小提琴静秋童年情感 |
如果静秋是真实存在,那么那些梦境或是回忆就是真实的了.
学校周围是菜园.有天,在外面玩的时间长了,正急急忙忙往家里赶的时候,在田埂上遇到了校长.四周都是菜地,没有地方可逃,我只好远远地站住了.这次校长没有骂我贪玩,说快点回家吧,出了大事了.我大着胆子抬头看了校长的脸,满脸泪水,眼睛红肿.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哭成这样子,又好奇,又震惊,又担心,飞一般地往学校跑了.
还在校园外就听得见学校大喇叭的声响。不是学校广播站的激越的声音,一种缓慢暗沉的音乐。走进看了,大人们都红着眼睛,有的还在不停地流泪。不敢问任何人,只是拼命地听广播----一代伟人去世了,天要塌了。
高中部的教室是朝西的两层楼,那已是很高的房子,其他的都是平房。夏天里,拿了竹竿,在二楼走道里伸出去粘知了是最适合的了
。在二楼看西下的夕阳,也仿佛看得更远一些。红红的晚霞,落在了大河对岸的山里。静静地看了,不知道山的那边是什么。有一年,紧靠校园西墙的菜地上建了沙石场,堆得高高的,就再也看不到夕阳落山了。
上厕所要经过她家。厕所是坑式的,又脏又臭。如果正赶上她的哥哥拉小提琴,就比较幸运了。全程有音乐伴奏嘛。她哥哥总在窗前练琴。斜屋顶,黑瓦,白墙。高高的窗口,一个青年拉小提琴的身影,好似一幅有声的画。学校嘈杂的广播声远去了,只剩下小提琴声。原来世界上竟有如此柔和的音乐声。
不懂的事实在太多。
她家的隔壁,是学校的图书室。我常去玩,每次总是战战兢兢,因为管图书的老师,是与江姐一起革命过的人,但却是[叛徒]。
第一次看烈火中永生,那片头音乐虽只听过一遍,就刻在了脑海里。更神奇的是,每晚睡前,我就会想象自己是江姐,当地下党,办挺进报,被叛徒出卖被捕,准备受刑了-----这时就会从梦中自动醒来,以省去挨打钉指甲的环节。我不能当江姐,这样的打击与懊恼,是不能对别人讲的。
虽然如此,仍是狂热地喜欢江姐。我比谁都幸运,自己的身边,就有与江姐一起战斗过的人。
其实我每次去图书室,都想问老师关于江姐的故事。但每次都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老师对人落落大方,对我也很亲切,说喜欢看书的孩子有出息。完全不是我所想象的叛徒的样子。这就更不能问了。
我的周围,总是这样一些独特的人。
我能够确切地记得,就是在图书室前,也就是在她家的门前,在地上,我拣到过几页纸。
我能够确切地记得,那是油印或手写的,一定不是像书一样铅印的。因为这是我吃惊的原因之一。
那是村史的一部分,描写的是在旧社会农民过着怎样悲苦的生活。写得非常的好,就像书一样。说冬天下大雪了,还被地主逼着出去干活。又冷又饿,又没有鞋子冻得不行,怎么办呢,就一脚踏进刚拉的牛粪里取暖。
我大大的出惊了。没想到近郊的农村里也有这样的事。因为在铅印的书里,我看到过一模一样的细节。
文章的最后有作者的名字,她的名字。
并不觉得有大的意外。她美丽聪慧,风趣幽默。在教师子女中,是最出众的。只是这次知道了,她的文章能写得像出版的书一样得好。
我很爱听她聊天调侃。有段时间,她练吉他。听了,感觉与手风琴不一样。但不知道哪儿不一样。她说,手风琴是欢快的,吉他是忧伤的。她说起某种心情时,用了忐忑不安这个词。看我不明白,解释说,心字上面一个上字一个下字,非常形象的。天哪,我一直以为是读上下不安,虽然在课堂上还没学这个词。她仿佛知道我将碰到这个问题似的。
分校了。我们家住进了新校舍的带厕所的楼房。她家仍留在了老校。
我的童年,就这样突然地结束了。
-----感谢静秋,祝福静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