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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小猪牛 |
分类: 散文 |
我是我
文/井秋峰
疫情之下,仿佛我是鱼肉,病毒为刀俎。似乎病毒随时会把我料理掉,如一位厨师加工一道菜,确切说是加工一碟小菜。
生活在水里的鱼和长着猪脚的肉,亦或举着牛角的肉,怎么就会到了菜板子上呢?游着鱼的水有的是通着大海的江河,有的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湖泊,鱼如何离开了江河,离开了湖泊呢?看到案板上的鱼,我一定要问问它。长着猪脚的肉,亦或举着牛角的肉如何从猪身上亦或牛身上走下来,走到案板上的呢?看到案板上的猪肉或者牛肉,我一定要问问它。
我没有从自己身上走下去过。不对,偶尔走下去过,那是在梦里,或者脑子里出现幻觉的时候。我的身体在哪我就在哪,我不会离开身体单独去溜达的,半步都不会离开,我担心我走远了,找不到自己的身体;或者迷路了,想不起自己身体在何方。
不过,我觉得自己会变化。虽没有悟空的七十二变化,也可对付几下。
有时我能变成一条鱼,在老家的大坑塘里游来游去,水不怎么深,有点儿混浊,还有些怪味,都无所谓。我一会儿游到水面上,一会儿游到水底,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快活的很。我是鱼,我羡慕谁,谁有我自在?
有时我可以变成一头可爱的小猪,在老家的院子里跑来跑去,在南墙根儿拱会儿地,在西墙根儿拱会儿地,偶尔还可以跑到街上去,溜溜哒哒,有机会还能去见一见别的小猪,美得很。我是小猪,我羡慕谁,谁有我惬意?
有时我还会变成一头牛,头上长着一对大犄角,两个尖尖的犄角像天线,像尖刀。我热爱劳动,从不怕吃苦,不拍流汗。从这边地头低下头去,抬头就到了那边地头,身后的犁铧早把土地翻开了,如同翻开一部书,一本与大地一样大的书,除了我,有谁翻开过。犁了几遭以后,我在树荫里卧一会儿,望望蓝天,听听蝉鸣,别提多得劲儿了。我出力,我舒服。我是牛,我羡慕谁,谁有我舒服?
我在变化之后,忽略了一件事。
变成鱼,鱼会被人捉了,带回家,放在案板上宰了。
变成小猪,小猪会被人捉了,捆了杀掉。
变成牛,牛老了病了会被人送到屠宰场,扒皮剔骨。
人啊就是聪明,凡是能吃能用的,一点儿都浪费不了。什么可以吃,什么可以用,清楚得很。吃怎么好吃,用怎么好用,研究得透透的。
奇了个怪,人知道的,怎么病毒也知道了呢?我变成鱼,病毒抓我。我变成小猪,病毒抓我。我变成一头牛,病毒抓我。我什么都不变,我是我,病毒还抓我。
病毒抓住我后,要把我怎样呢?把我像一道菜一样炒了,还是把我当做鱼缸里的鱼一般观赏?是把我像烤一头乳猪一样享用,还是把当做一头为它拉套的牛?
为了抗击疫情,躲在家中的我,自己问自己,我是一条鱼吗,我是一头小猪吗,我是一头牛吗?病毒没有回答我,我也没有听到自己的答案。只是长时间的沉默。
2022/3/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