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泼妩媚 娇俏空灵——京剧《拾玉镯》
(2008-08-23 09:4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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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泼妩媚娇俏空灵京剧《拾玉镯》戏曲论文大二论文集文化杂谈 |
——从京剧《拾玉镯》出发剖析花旦表演的剧场性
摘要:花旦表演一般没有过多的复杂情节,这是它与其它行当的区别所在。由于,它天然具有灵活的剧场性,所以更易被观众接受,同时也就更加适合现代人对花旦活泼妩媚表演形式的接受。而且,花旦的外在,内在和声音的塑造更加适合现代人的审美观念,因而,花旦的剧场性就比较其他行当来说更有优势。
关键词:花旦 《拾玉镯》 孙玉娇 剧场性
在京剧发展的初期,青衣花衫的地位始终在花旦之上,以花旦表演的荀派艺术一般排在梅程之后,因为在京剧的传统戏阶段,人们以“听戏”为主,“看戏”为辅。青衣表演端庄稳重,以高超的唱功渲染人物的内心情感,唱做并重的花衫当然更受观众的青睐。而以做念为主的花旦,主要饰演丫环和贫穷少女等次要或低层人物,长期担当二路角色。加之花旦所特有的行当特点,让它表现高雅的大家闺秀或贵妃公主等人物,的确有一定的限制性。因此,花旦早期的地位,之所以落后,即与一个时代的观众审美有关,也与它自身的行当局限性有一定的关联。
然而,当代人的审美水平显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与以往不同,观众不仅仅是“听戏”,还要“看戏”。注重内容的同时,更加注重形式。这种形式具体表现为他的服装扮相和程式性动作等,正如廖奔所说“中国近年来,审美心理发生迅速变迁的原因,还在于文化的开放,目不暇接的世界艺术随其五花八门的形式一同涌入,引起人们审美兴奋的激荡与随即疲软,他使人们欣赏舞台艺术时对于形式变的苛刻于趋时。可以说,形式感是现代社会审美心理的聚焦点。”①
当今戏剧尤其注重形式美,那么对比花旦与青衣的扮相,我们可以以为:由于花旦表演轻松活泼,着装以短衣类为主,张显出女性曲线之美,而非简单的“桶形衣”;唱功也多是俏皮妩媚,一般不会以“抱肚子”的姿态出现在舞台上。因此,以今天的审美目光,花旦更易被人们喜爱。这也是《拾玉镯》等传统花旦戏为什么会使当代男女老少容易接受的原因之一。
在现代社会审美聚焦于形式感的穴堤,哪一出传统戏中最能体现花旦不同于其他行当的特色呢?首当其冲者要属《拾玉镯》。这出戏的“剧场性”已经超越了它的“戏剧性”。吕效平指出“‘剧场性’〔Theatriacality〕并不等于‘戏剧性’〔Dramatism〕《拾玉镯》所表演的孙玉娇的天真活泼和娇羞,以及丑角刘媒婆对孙玉娇的天真活泼和娇羞的滑稽模仿,虽然诗意盎然,趣意盎然,但并不属于戏剧性”。②
历代中国戏曲之中,总有一种自然活泼的剧场因素,触发观众与演员之间的游戏趣味,似乎游离于戏剧因素之外。这是中国传统戏所独有的。在《拾玉镯》中,这种剧场因素不仅激起了观众的盎然趣味,更刻画了花旦与众不同的风格特色。
一 花旦之媚
《拾玉镯》几乎将京剧花旦所有最基本的程式动作融入其中,如孙玉娇上场的甩辫子,右手扶鬓照影,自我惜怜,继而左手摸青丝,整衣领和线帘子等,展现出少女爱美情怀。当看到天气如此之好,她想到把鸡哄出来喂,继而想到何不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看着鸡,以及后来的怎样选线搓线穿针等。这些表演均具有花旦的共性,又在特定的情景表现出孙玉娇的特性。这其中虽没有戏剧冲突,却带给观众强烈的审美感受。
以孙玉娇哄鸡喂鸡、合线穿针为例,在舞台上仅有一个演员在表演,其他不必要的道具全部被虚拟化。如打开鸡笼,看着鸡跑出来,然后哄鸡,回屋内拿鸡食喂鸡,数鸡以及寻找雏鸡一直到后来的穿针引线等细节处理,这些都是无实物表演,也没有戏剧冲突,因而全都依靠花旦的一双眼睛,也就妙在这一双眼睛。放鸡,水灵的眼睛;数鸡,惊异的眼睛;穿针,全神贯注的眼睛;引线,灵动的眼睛,还有在后面拾玉镯时游离跳跃的眼睛。所有的这些都是花旦所特有表演技巧,也是花旦之媚的体现之一。
其中有一个细节,孙玉娇不小心被细尘迷眼,以手绢转揉二目转动,然后顽皮的笑笑,便是没有任何事故,请观众放心。这种交流使观众会心一笑,理解了孙玉娇性格中的天真与开朗。
这一切却又是以生活为基础的,荀派名家孙毓敏曾点评,孙玉娇喂鸡不可过于急促,应当以生活中的常规为基础,否则会产生不真实感,于是,“神”与“形”相结合,“虚”与“实”相交融。正如贯涌所说“戏曲表演重‘神似’,戏曲剧作讲‘传神’。清代剧作家吴仪一评价《牡丹亭》‘妙在神情之际’,鉴赏《长生殿》‘笔有画工’‘子虚处传神’。观察到优秀戏曲作品的特点之一——‘出神入化’传统戏曲的‘传神’以人物塑造为核心,要求写出人之生气与灵魂,‘善于抓住人物生命律动的集结点进行精雕细刻’”。③《拾玉镯》虽没有显著的戏剧化情节,也没有显而易见的惊异,悬念及意外,却非常传神的通过丰富的程式化动作,刻画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这一点是种种唱功的青衣所不能达到的。
花旦的妖娆妩媚,仅在审美直觉上,便能超越青衣,老旦,老生,花脸等行当,因此,纵观我国当代戏曲都在营造一种和谐优美的形式感。人们在前意识中必然受到花旦行当的影响。
二 花旦之灵
花旦为何能通过精巧的作功,独立于其他行当之外,它有其更深层次的精神追求。由于花旦的表演套路繁多,因此,供当代人选择的余地也多,花旦表演的灵活性也大。不仅如此,花旦行当所表现出的活泼可爱,娇俏空灵的气质及灵魂,使其剧场性更加丰富多彩,从而获得比其他行当更多的观众目光。
《拾玉镯》中唯一的戏剧场面是孙玉娇与傅鹏的一见钟情,然而次剧却不注重描写两人情感历程,而是把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力集中在孙玉娇如何拾玉镯上,继而出现了三次拾镯:一拾时,孙玉娇遇见傅鹏回屋后听见敲门声心情复杂,便打开门来观望,一看无人,便两手一摊示意,刚才敲门的人为何不见了。于是低头思索漫步回屋,在门口左脚踩下去时发现了玉镯,想到可能是傅鹏故意留下的,便欣喜的打算上前拾起,此时眼珠一转感觉不妥,便站起身回屋。二拾时,刚迈过门槛,想到玉镯可能被别人拿走,于是舍不得,就为难的摆弄手绢,猛然眼睛一亮,计上心来,高兴的一边四处张望,一边故意将手绢放在玉镯之上,之后立刻跑回原处,用双手娇羞的遮住脸,稍稍定神之后,见四周无人又回头看看玉镯,再看观众,继而会心一笑。这第三拾也是最后一拾,孙与娇见已达到预期的效果,一看无人,双手一拍侧身碎步移向玉镯,有极度紧张的张望四周,右手同时拾起玉镯,然后飞快的进入屋内,倚在桌子上急促的喘气。以上这些程式只有孙玉娇自己在舞台上完成,所有的动作,表情,都是花旦演员根据自己对人物的理解所塑造的。
花旦在塑造人物上不同于青衣,其声音脆甜,更能变现少女的心境,而且以念白为主,拾现代人更容易理解和接受。《拾玉镯》中,在孙玉娇和刘媒婆的对话中,没有大段的唱腔,全是念白,能让观众轻而易举的理解剧情。
小结
可以发现,整部《拾玉镯》中戏剧因素仅仅构成了一个大体框架,而真正的内容还需要花旦演员的表演来填充,并且表现少女细腻娇媚心态的场面。除花旦之外,其他行但根本不适合用复杂的程式动作来展现,这是一种剧场语言“古典地方戏的‘物质性’语言是剧场的艺术语言,不是案头的艺术语言,它被适用于剧场观演双方的集体创作,而不是知识分子的个人创作,从创作者的角度上看,剧目由演员集体当着观众的面,直接创作于舞台之上,一切不被观众理解接受的内容和形式将立即被淘汰。舞台作品是唯一的存在方式。”④这个论断即是花旦地位独特的原因,又是花旦之所以被观众喜爱和接受的因素。花旦精巧的做功,恰恰最适合剧场。
因此,我们可以总结,花旦为什么与众不同,为什么能从旦行中分立。由于它天然具有灵活的剧场性,而这种剧场性正是我国传统地方戏的观众审美相吻合,同时也就更加适合现代人,对于花旦活泼妩媚的形式的接受。
注释:
①廖奔:《廖奔戏剧时评》,河南大学出版社,2002年1月第一版第8页
②吕效平:《戏曲本质论》,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9月第一版第8页
③贯涌:主编《戏曲剧作法教程》,2002年7月第5页
④吕效平:《戏曲本质论》,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9月第一版第300页
参考文献
①廖奔:《廖奔戏剧时评》,河南大学出版社,2002年1月第一版
②吕效平:《戏曲本质论》,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9月第一版
③贯涌:主编《戏曲剧作法教程》,2002年7月
④吕效平:《戏曲本质论》,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9月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