梗概八:
二、先师轶事:
先师魏氏,讳振汉,仙逝于农历1976年正月十四亥时,终年84岁。生前在福州三叉街先锋大队,务农。
愚12岁(1962年)得识先师。是年舅父肺癌,遍请民间名医,可惜太晚。先师诊其背部膏肓穴久年宿瘀所致,并曰:后背受伤命门作痛,伤瘀先沉结而坚,继而‘结核’,毒化成癌。
且曰:“指下如汤沸滚时,七脉一见休下药”。当时无发烧,能吃饭,体力还不错,还未见肌肉消削,精神饱满。问曰:何以为死症?师曰:人病脉不病,不妨;脉病人不病,危凶。脉搏坚欠柔,亦无根无神之绝脉。故曰不治。不过半年矣。后,果其然。
半年里,常酒中念叨脉指(脉学)君臣(中药)。并手把手指点三指下之“三部九候”,妇孕男女。耳濡目染,暗誓习之。椿萱与锤锄为友,不想却留得救命先机。——待后续。
续(1):
先师曰,其祖乃福清高山海口人。不知先辈何代得传南少林武术武医。至1976年逝世前,仍然曰是福清南少林,不是泉州、莆田的南少林。常酒后念叨,故家人乃至亲朋都以为是“吃酒癫”(福州俗语:酒后乱言)。老人家也不与人争。
1966年文革一开始,先父因57年就被打成右派,又因是民办中学校长,36年苏州东吴大学毕业,学校里多是解放前名牌大学毕业的又多是曾在国民党部队里当官的,所以以学校是网罗残渣余孽藏污纳垢的黑窝为由,多次被红卫兵打得半死不活。医院即治不了伤痛也止不了咯血,面部手掌已透明无血色。当时家里大字报还贴着许多,黄色的书(纸张黄色的就叫做黄色书籍,都是大学教材,以及教师备课参考书)整整烧了三天三夜。先师不畏牵连,拉刷着当时无人敢留的山羊胡,把土黄色的白短袖衫披在肩上,大摇大摆地来到我们家里。当时无一外人敢踏进门一步,他的降临,犹如菩萨下凡。以乱发团蘸草绿色的药汁,在遍体鳞伤青瘀累累的先父身上或搓或点,没钱内服药,每次洗伤时,都如被杀的猪那样叫,残绝四邻。竟然于20多天后,血止住,还活到1987年。
先师之南少林内伤疗法,我第一眼见到的病例就是先父。遂立下心志,一定要学会此民间传统瑰宝。以后文革大乱,请师傅治内伤的很多。他不论笔书(诊金),救人无数。
续(2):
先师治内伤,既有少林经方,又非常圆机活法。其辨证之灵活用药之简捷,常常出人意料。
1966年底,我省一位老革命领导,在厦门被批斗。有一保皇派才13岁小孩,在台上喊口号,被台下造反派从下向上击了一拳头,位于下腹部正中,当即昏倒在地。昏迷半个月后,碾转到福州。先师见其从丹田穴有一红线直上心口(鸠尾穴),面部亦通红。吩咐以一味犀牛角磨汁灌之,十小时后醒过来。在厦门医院一直没救清醒。
问曰:丹田伤,不是用此独方,何可取效?师曰:经方亦得辨证。我以为他乃一民间武医,焉知正规中医的八纲辨证。但他对阴阳五行、四气五味、相生相克、君臣佐使、脏腑表里、寒热虚实,样样精通。其中正治反治、逆流挽舟、标本轻重、顺症逆症、寒热真假,更是指下便知。只见他仅粗识几个字,但辨证辨治如此明析,欣然令人不得不服。
续(3):
文革开始,先父月工资只剩19元,全家七口人,可卖之物均典卖夷净。先师带生到古田水口莪洋一带找草药谋生。先师偶得一金不换草时,讲一故事。
解放初,在鼓西路的福建青草药队任队长。在邵武找到黄连,并拍照留念。可惜抄家等颠波,不知何时遗落。当发现金不换草时,师曰:52年他草药队退休后,由其大徒弟接任队长。不料此人心高气傲,在古田一山沟里,看到一老头戴着特大斗笠,窝惓草棚边打盹,竟擅自掰开竹篱笆,闯入围畦,拨开稻草,将仅寸余长的金不换草拔了起来。痩小老头睁开眼小声喃喃到:年轻人,此草药是依伯换盐巴用的,如果你当药用,拔几棵就够了呀。自以为是的年轻人说,我是省草药队队长,全省山上的草药,我都可以采摘,怎么你这里就不行呢。仍不听劝告,忽然只觉得打个愣不丁,人就站不住,蹲软下来。只好丢下草药回福州。
先师又说:回来后,他不告诉任何人。当发现其面色不对,警告他已经被“着道”了时,还趾高气扬地说,我武功已经这么好,中草药也过硬,没事。半年后突然半夜大吐血大咯血,马上送医院抢救,虽然及时,但不知出血为何因,出于何处,故抢救无效暴夭。
师曰:能人之上还有能人,山沟多有能人异士,怎能如此狂妄无礼,蛮横不讲道理。老头不是忍无可忍,应该不会轻易出手就点穴。也可能看他是行家,就出手看看,不料避闪不及,又不谦虚,自以毙命矣。为几棵瑞草就致人与死地,也是过分。但会武者,武功越高,越是谦虚谦让恭俭,宁受辱打,也不会轻易显山露水,避开就是,而不还手。必定此小子口出秽语,不听劝诫才惹身招祸。而骄恣纵横,咎由自取。
故自听后经常反刍,武术武医,无论境界何等档次,绝不可不知“德”字。
2007.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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