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居随感之十:人大经验:苦乐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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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1984年底30岁整从北大毕业分配到人大工作,年去年来,概而言之,有乐有苦,乐在学术,苦在生活。
先说苦,刚到人大住筒子楼,与人合住,两人一间,12平米。2年后结婚,房没改善。又数年才分筒子楼底层一间,斜对厕所,常尝味矣。一年余,调搬到一楼底层中间,平静居之。到1994年住进6层楼的单元房顶层一居室,约16平卧室加7平米小厅。2000年方搬到离学校甚远的望京住81平米的二居室。自己的书始能稍在屋里摆开。京城住房,先是分到不易,后是欲买很难。京城学人,应大都有或曾经有房与书的矛盾,读书时到宗白华先生家,藏书空间甚窘。后到乐黛云-汤一介先生家,藏书空间亦窘。人大时,本学科的蒋培坤、成复旺诸先生家以及其他学科如方立天诸先生家,藏书空间也窘。电视里有时放各位京城大学者的节目,书乱堆乱码的甚多。回望明清学人乃至民国学人的做学环境,不免有天上人间之叹。
再讲乐。我初到人大之时,美学学科在马奇、蒋培坤领导下,有成中国第一之志,加之人大与北京学术单位的互动,在全国的高位,自己身置其中,深受激励,有些连自己最初都没有想过能写的东西,一旦去写也居然写了出来,且受好评。很多时候回想,要是不在人大,而在其他地方或其他高校,自己应不会有如今的学术成就。我一生的最大的快乐来自读书和写作,读到好书,写出好文,且能顺利地发表,倘非身置人大这艘人文学科的航空母舰之中,能如此的顺风顺水,实难想象。
北京的大学校园,只有北大和清华称得上校园,其他皆不足道。人民大学校园在2000年前,真的难以启齿,2000年后,新领导奋发图强,校园建设列为重要一项,终于面貌一新,虽然由于先天不足,与北大清华仍不在一个挡次,但似可列为京城校园第三。如以苦乐论之,以前校园应算苦类,而今校园可归乐境。校园乐境,对我而言有四,一是我所属的哲学院所在的人文楼,在人大校园中心位置,高九层,我的办公室在六层。此楼几经整容,虽难尽美,但年年进进出出,日久生情,可为一境。二是校园内三处银杏林,每当秋季,由绿而渐黄、深黄、透黄,黄叶满地时,令人难以忘怀。三是诸子百家园,为古典廊院形式,中西哲学大家的名言,挂匾其内,显示了人大的学术胸怀。四是一勺池,人大校园乃至北京的绝大多数校园难以称园,在于无水。不知是否有感于此,人大在诸子百家园前,挖地小小一块,建成一勺池。池一般,意多重:只饮一勺?只有一勺?一勺有真味?一勺喻大海如芥子纳须弥、壶中有天地……无论别人怎样感受或谈论,回忆人大岁月,特怀念如上四境,于是写成诗句如下:
人文六层读书处
银杏三地黄叶时
百家且寻思外意
一勺可悟语中谜
写完之后,发现有点像一首诗只写了一半,又一想,自己的学术之路在人大只走了一半,正好相合。于是,把自己在银杏黄时照的相,与自己画的另三景并置在一起,加上用古文字写的“半首诗”,并作一幅,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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