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
(2008-09-04 22:4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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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刘欢陈其钢张艺谋欢乐颂我和你帕瓦罗蒂多明哥杂谈 |
分类: 随笔 |
随着北京奥运的渐行渐远,有关奥运的话题也该告一段落了。这是最后一篇。
此前有关的博文提到了奥运主题曲和刘欢,很多博友表示了不太认同刘欢的演唱。其实,虽然我在那篇博文中力挺阿欢,也只是想突出他的低调和“意外”,以对比另一位的“震惊”。对于他的演唱,我自己也是觉得和歌曲本身的风格确实存在差异。所以,也试图从歌曲本身的风格和刘欢的演唱风格两方面来分析差异所在。
《我和你》的词曲作者陈其钢,此前从未听说过,上网一查才知道,原来也是个大家。音乐学院毕业的他,留学法国,师从音乐泰斗梅西安,成为活跃在国际音乐舞台的华人音乐家。张艺谋执导的芭蕾舞剧《大红灯笼高高挂》,就是他的作品。虽然是旅居国外从事前卫音乐创作,但他的很多作品内核都是中国元素,如《蝶恋花》《五行》等等。这次应邀为北京奥运创作,他决定搞一个从内容到形式都中国的作品,于是有了这首五声音阶的《我和你》。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只搞器乐作品的陈其钢,这首《我和你》,居然是他的声乐处女作!
中国五声音阶的传统音乐,源自古代的“宫、商、角、徵、羽”五律。由于没有4(发)和7(西),所以五声音阶的音乐都是大调式的,音乐平实舒缓恢弘少起伏,一如这首《我和你》:| 3 5 1 - | 2 3 5 - | 1 2 3 5 | 2 - - - | ,没有符点音符,没有装饰音和倚音,没有大起大落,没有忽急忽缓,一字一拍的慢慢唱来,简单极了。但,千万不要以为简单的就是容易的,阿欢和沙拉就曾经不约而同的谈到,这首歌会唱容易唱好难,原因就是因为它的简单和舒缓。
其实,很多作品,正是因为它的简单平实而成为不朽:“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一横一竖,或一横一圆圈,构图够简单吧;“环滁皆山也”,说的够直白吧,却都是经典。朱自清的《背影》,更因其极致的平实,成为中学课本中经久的典范。搞书法的人都知道,最难写的两个字,是一,是人,皆因其简单,无遮无栏。齐白石的画,寥寥数笔,神韵就跃然纸上。
音乐的例证或许更多。吉他第一名曲《爱的罗曼斯》就很简单,|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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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例,拉威尔的《波莱罗》(Bolero)。这是一支速度放慢一倍的西班牙舞曲,整支乐曲持续二十多分钟,却只有两个乐句,由长笛、竖笛、低音管、单簧管、大管、小号、英国管、萨克斯等十八种乐器分别演奏,再逐渐加强为合奏。乐曲就在这两个乐句不断重复的摩进和加强中,不知不觉的从妖冶的反复,推向激情的高潮。在它们的旁边,永远是一只慵懒的小鼓,用永远不变的慢速度,敲击着永远不变的旋律,| × ×× × ×× × ×× | × ×× × ×× × ×× | 。由于它不变的往复和逐渐的高潮,有人戏称这是为做爱写的伴奏。但无论如何,用两个不变的乐句且不变的重复,却演绎出一个经典,《波莱罗》不能不说是个绝唱。而这首绝唱,到今年已经整整九十年了。
当然,最能代表这类经典的,首推贝九合唱《欢乐颂》,| 3 3 4 5 | 5 4 3 2 | 1 1 2 3 | 3 . 2 2 - | 。这简单的旋律,任何人都会唱,而用宽广的大合唱演绎出来时,你能感觉到,它几乎包容了全世界。陈其钢在创作这首《我和你》时,也是希望借助这简单平实的五声音阶,来尽可能多的体现包容全世界的奥林匹克精神,当然,他做到了。但问题是,演唱者能不能很好的把歌曲本身的宽广和包容,充分的演绎出来。
由于这类经典的全部特征是平铺直叙,所以,要求演唱也要严格按照作品的风格,力求平铺直叙。所谓平铺,就是要求演唱者牢牢的站在主旋的本音上,不要晃悠,不要加任何装饰音或倚音,更不要随意华彩,就是说,不要唱花了;所谓直叙,就是要把握好送气,把丹田处积聚起的厚厚的气,中等的、平稳的、徐徐送出,给人从容宽阔的感觉,给人举重若轻、游刃有余的感觉,不能促狭,更不能抖动,不能像刘德华那样,嘴里含着个麻雀,唱出来的声音都是哆哆嗦嗦的。而阿欢的演唱,从一定程度说,正是把这支歌给唱花了。你注意阿欢演绎的所有的歌,其中都或多或少的加有欢式的华彩,而这首歌最忌讳的,又恰恰是任何一点点的华彩。这就是为什么总有人感觉阿欢的演唱有距离。这里也有一个例证。奥运会闭幕式上由世界著名三大男高音之一的多明哥演唱的《爱的火焰》,几乎在歌声落地的瞬间,就被人遗忘了。为什么呢?太不适合!!在三高中,多明哥的演唱花哨、浪漫、有英雄气,适宜演绎《奥塞罗》这样的悲情英雄,而奥运会,他不适合,皆缘其浪漫。
据说,最开始是两个音乐学院的在校生演唱《我和你》,但在七月十六日彩排时,张艺谋认为稚嫩压不住而换掉了,最终确定阿欢和沙拉,而我倒是很想听听那两个学生的演绎。也试想过如果让王菲和那英以《相约98》的方式来演唱会是什么效果,可能温情亲切有余而宽广舒展不足,国内的男歌手又很少有出阿欢其右的。有一个人的声音倒是非常合适,亲切、宽广、辉煌而又圣洁――帕瓦罗蒂,特别是他的辉煌和圣洁,听老帕演唱,你感觉仿佛置身在巴黎圣母院或彼得大教堂那辉煌而圣洁的殿堂,整个人都被升华了。
但是,但是,老帕毕竟不在了。另外,他也不会中文,这支歌又必须以中文部分为主。看来,这点儿缺憾是难以弥补了。不过,有点儿缺憾也好,也是一种残缺的美,就像那无臂的维纳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