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相会(9)。老郭

标签:
九月 |
分类: 相遇 |
唤她“老郭”,也是今年突然就这么叫起来。自然而然,彼此都觉得仿佛就该如此——于是,我在她口中也顺势变成了“老朱”。
如此,我们这两个老人家的见面就显得更加顺理成章啦。
这次来西安,只为了会老郭。乘飞机仿佛只是顺带,因为乘机地点还有很多别的选择。
我们从初二开始认识,见证着对方最重要也最隐秘的成长。在那个时候两个同样过于敏感的孩子都给予了对方在那个时候所能给予最多的温暖和支持。这样的友谊一直延续到后来的大学,工作,结婚,直到几年前在北京工作时丢了手机,将号码彻底遗失,就这么断了好几年的联系。
隔了这么些年,一见面,竟然还是一如当年的那两个中学生。
我们还是如当年一般八卦,絮叨,顷刻间和盘托出,争相将对方再次像小时候那样当成了自己最安全的那只垃圾桶,自然而然间倾卸而下,毫不犹豫。
因为她是大学老师,无须坐班,加上这学期她恰好带大一新生。我到时恰好是军训时期,不需要去学校,如此如此——总之,千巧万巧,反正她就是可以在我呆在西安这三个白天里,可以全天来陪我。
老郭好费心为我安排这几天的吃喝玩乐。
尽心尽力要陪我去这里去那里,生怕我白来一趟一般。
我却尽忙着看看这些吃饭之外的边边角角,自己笑个不停。
好比看到店家这样的迎客之辞。
忍不住因为它的莫名其妙而笑个不停。
尤其看到西安老城墙,专门立了如此大牌,又一起笑个不停。
老郭善良,替对方着想,说立意起此牌的人一定是真心的,只是这“真心”不知为什么如此特别一显现,突然就冒出些莫名傻气来。
还有,西安整座城都在大兴土木。
忙忙兴兴的,仿佛只争朝夕,要急急改头换面地奔忙着。
就连老郭家窗户,放眼出去,也是一路工地。
西安现在气候是奇特的。
老郭说是因为三峡工程,使它怪异的变得多雨,湿润起来。让我感到整座西安城都仿佛焖煮在一只哄然巨罐里,温温吞吞的忽悠着,大伙就在这里面晕呼呼的行来荡去。
最后这个招牌,是老郭特别要求拍下的——她说这个翻译不准确,不该这么译(她是英语老师)。
还说不信可以问 LL ,他也一定同意她的意见。
嘿嘿,我倒是偷偷觉得这么译,也没太大错,反正大意也是行的。
和老郭一比,一下就显得我太随意。想来她做老师也该是如此一板一眼,认认真真,绝不糊弄。
问她,果然她就是这么一个老师。
后来她终于发现我确实对出去吃啥,玩啥并不热心——终于相信,我这次来,真的就是一开始就告诉她最想要的就是两个人一起坐下来,说说废话的。
这也还就罢了,毕竟说说废话,她还是欢迎的。
她最受不得的是,她精心为我安排的各样西安本地特色吃食,我竟然没有表现出多么热情。倒是看到她家附近的必胜客陡然间“眼睛亮了起来。”(老郭语)——要知道不会开车的她,为了能让我吃到她认为最地道的“西安特色”,有多精心地为我安排每日各样路线,却不料原来家门口的小小必胜客就足以打发我啦。
无奈中,陪我一起进了必胜客。
看着我将最爱的“奶油酥皮蛤蜊汤”竟一气要了两份,惊愕,不屑到简直可以用“眼睛跌到了地上”来形容。
她这回的愤懑与不屑,等同于某次她们一家三口自驾去延安玩,老公却要在延安带着孩子满大街去找肯德基的感受——在老郭看来,我们此行为实在是“土包子”的可以!——她认为来到某处,最应该吃的就是当地最特色吃食,而不是如此“没品位”。
那天一提起延安那回,她忍不住再次气不打一处来,我却嘿嘿笑个不停,边欢乐吃喝,状若劫后余生。
要说理论上,老郭说的还真对,是应该那般才是正理——可我还是看到必胜客披萨和奶油酥皮蛤蜊汤没办法不兴高采烈哇。
她看到我对自己爱吃的食物那种热烈快乐劲儿,大为叹服。
一边冷眼给吃喝不停的我留影,一边回看自己拍的图片指点评判:
“你看,你看,你吃的那个认真样儿!”
一边批评着,一边却又感叹自己已仿佛很多年没像我这样竟然因为某样东西而如此“眼睛一亮”,兴奋万分起来啦。
被她这么一说,想到自己,确实这么些年来,不管经过多少,竟然还是没有真正“淡然”起来,还是极易为很多事(很多看上去那么微不足道的小事),眼睛就哗啦哗啦一下亮起来。。。。。。。
整理那天老郭给我拍的图,看着自己吃喜爱吃食时的样儿,很有些不好意思。
放的还是稍能过眼的,其他几张显得太饕餮,算啦。
要说起来,对必胜客还是有特殊情结的——并不全是因我爱吃披萨。
在彼得堡那几年,每每总会想出奖励自己的名目。好比某次考试通过啦,或者过生日啦,或者某天心情大好啦之类就会去必胜客,给自己点个爱吃的犒劳自己。
遗憾的是,俄罗斯的必胜客比起中国来,味道逊色甚多,而且还没有我的最爱——奶油酥皮蛤蜊汤!
虽是这般,也还是有机会就会去那里奖赏自己一番——仿佛必胜客,对我意味着什么。或者也是一个人在遥远的他处,总要有一个什么可以牵绊,流连之处搁置一下自己吧。
爱吃披萨,说起来这样的品位是很不能登大雅之堂的,LL就对我的这个爱好很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这样平常无趣的食品(尤其还是必胜客这种中国改良版的美式披萨),我却这般孜孜爱好不已,很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对我来说,在西安最好吃的都不是这些。
真正最好的,反而是我们在家里,老郭仔仔细细剥好玉米粒,鲜榨出的清甜玉米汁。
最好的还是我们啰啰嗦嗦一堆又一堆的废话相对,嘻哈欢笑不已的好时候。
对我,来西安最享受的就是我们这么一搭一搭的废话。
看着老郭有了孩子之后的改变。
当了妈的她,是真的不同啦。
家里因为孩子而带来的气息,让人心动。
看着老郭开始有这样的小细节,很为她开心。
也是轻叹生活真的如水一般,慢慢流过,慢慢改变。
好在,我们的本质没变。或者说本质本就是无法改变——小时候,我见过的那个老郭,隔了这么些年,依然还是那个老郭。
没变的是,她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很多恐惧。好比不敢在家里放置一面大镜子,她怕晚上看到镜子映出的影像。所以,若是想知道自己穿上新衣的全身模样,她会站到家门外电梯处,按下开关,看看电梯里镜子的全身影像,就算是“看过啦”。
听着仿佛很幽默,我们说到这个都要笑起来。
可是这背后的恐惧所透出的沉重,却又让人不由得叹口气。
我理解她,理解她所有的恐惧,一如理解我自己。
这种同样的恐惧,是直到今年年初,才真正算是得以克服。才终于敢在客厅安置了一面大镜子,终于在晚上一个人经过时没以前那么害怕了——可是想想,若当时身边没有老狗丁丁,完全一个人,我想我还是怕的。
这些恐惧,看着仿佛小小不然,但若真的深究,却也是千难万难的沟坎。。。。。。
和老郭一起出去走走,满街都开着细细小小集锦成团的黄色花树。
风吹而下,细碎飘荡,心里无来由的暖起来。
仿佛某处的奇特地图,堪堪指给你看,却又不肯告诉你终点。
或者,我们都是走在这样的路途上吧。
倒也无妨,一路看看各样风景,总是好的。
老郭的祝福,因为用心,好暖。
后记:老郭啊,放心,你让我带来的馍和 LL
都吃啦,没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