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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 |
分类: 长篇续文 |
次日傍晚,成昆带着暮妍回到盐帮总堂。莲子一边将暮妍手中的包裹接过,一边道:“少帮主,这一趟可有收获?”暮妍忙着观察整个聚义堂暗自想到:好气派啊!却听耳边莲子问话只得“哼哼哈哈”来应付。莲子爱怜地摸着暮妍的小脸蛋儿,看着她一身的土,说:“少帮主,我来给你洗洗换套衣服吧。”语毕,拉着暮妍走进了后厅。暮妍急切问道:“我娘呢?”莲子看她一脸失望之色笑了笑说:“怎么?才出去几天就这么想娘?”暮妍点点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我已经想了很久,而且是很想很想哦!”莲子又与她调侃了几句,帮她洗了澡,换上女装。
沐浴后,暮妍来到了淮秀的房间,她东瞧西看打量着整个屋子,想在这一尘不染的寝室中找出主人留下的痕迹。这时,莲子推门进来向她笑着说:“你娘回来了。”“啊,太好了!”暮妍激动地就往外跑,莲子一把拉住了她:“哎,你娘在和他们谈事情,她已经见到成昆知道你回来了。一会儿就过来,你现在不要过去,先在这里休息吧。”说完莲子转身出去将房门关上了。
此时暮妍心里又是兴奋又是激动还有些紧张,她跑到镜子前重新梳理了一遍本来就很整齐的头发,又向镜子里左看右看,观察自己衣服有没有不整洁,脸是不是很干净,直到自己认为都很好了,也和淮历一丝不差时才罢休。她又走到床边坐在床上用小手反复地摸着被子,暗自问:“娘会是什么样的人?她会不会喜欢我!”一会儿有自答说:“娘是很好的人,我现在是淮历,她当然喜欢我。”
正在她一人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打开了,暮妍不由自主地起身向外望去,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女子,此人长发披肩,容色绝丽,不可逼视。她在推门的那一瞬间犹如仙子一般超凡脱俗又宛如一朵空谷幽兰。说话间,那女子走进屋中,只离暮妍有几步之遥,暮妍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女子,美目流转顾盼生姿,语笑嫣然,清丽秀雅间又隐隐带着与众不同的豪爽之气。那人自然就是盐帮帮主程淮秀。淮秀一见暮妍整个人呆在床边,便走过去柔柔地笑道:“你怎么了,淮历?好象不认识娘了哦。”暮妍此时百感交集,她虽然一直把程淮秀想象得很美丽,此时却惊叹于自己的想象力为何如此差劲,时间在程淮秀身上好象静止了一样。她的美丽一如十年前,她的美丽好象永远停留在了与四爷相遇的那个瞬间。暮妍虽然千百次地想象过淮秀向她微笑的样子,可是这一幕真的发生了却又不能如想象般那么顺利地进行下去,她只是站在原地,呆呆地注视着淮秀那倾城的一笑。“淮历?”淮秀又轻唤了一遍。暮妍这才意识到不能再傻呆呆地站下去了,她嘴角弯弯做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一声清脆的“娘”脱口而出。淮秀红唇微启刚要说话,暮妍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扑在了淮秀的怀中。她一边用鼻子使劲儿地闻着来自淮秀的淡淡清香,一边不断地大声喊着:“娘!娘!”而此时眼泪更是无法控制地夺眶而出,浸湿了淮秀胸前的衣襟。
淮秀开始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随后她急忙搂住了怀中的孩子,关切地问:“怎么了?淮历,乖,不哭。告诉娘,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暮妍抽泣着摇摇头,她努力抑制住了的大哭一场的冲动。抬起头,暮妍望着淮秀那双醉人的清眸说:“娘,我没事。只是,只是太想娘了。”淮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笑着帮她擦去腮边的泪水,在她稚嫩的面颊上轻吻道:“你真把娘吓了一跳。好了,去吃饭吧。”语毕转身拉着暮妍就要走,暮妍迟疑了一下没有动,淮秀转过头不解地看着她,暮妍说:“娘,我今晚和你睡,好吗?”淮秀双眉向上这么一挑,说:“哦!好吧。”
夜晚,淮秀搂着暮妍在床上聊天,暮妍一双大大的眼睛总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淮秀的脸看。淮秀问她这几天去杭州的事她也总是答非所问。一会儿,暮妍自语道:“娘真美,难怪爹会那么痴迷。”淮秀一听当即一愣,暮妍自知说漏了嘴便赶紧说别的搪塞,过了一会暮妍合上了惺惺睡眼。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睡在娘的怀里,这是她自记事以来第一次享受浓浓的母爱,她暗自羡慕着淮历的幸福,不知过了多久,暮妍睡着了,嘴边却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容,小手一如当年一样抓住淮秀的衣襟。淮秀看着熟睡的孩子暗自奇怪,母亲的直觉告诉她孩子不一样了,至于怎么不一样了,她却说不清。
这几日,暮妍一直寸步不离程淮秀,只要跟在她身边,暮妍就觉得很满足了。而淮秀也发现淮历没有以前那么调皮,不再到处乱跑变得安静乖巧了许多。她的这些细微的变化也没有瞒过莲子的眼。这一日,成昆在闲暇时看到暮妍便迎上去说:“少帮主,咱俩也好久没有过招了,今儿个比划比划吧。上次没留神让你讨了便宜,这次,可不会大意了。”暮妍一听心里暗自着急,可脸上却摆出一副小脸:“下回吧,下回。”成昆很是纳闷,以往淮历隔三差五就要与他较量一番,而今回帮好几天了,淮历天天不练武功,主动找她,她却推脱,成昆不解地走开了。这一幕让从院中经过的莲子见个正着。
第二日,淮秀出去办事,让暮妍留了下来。暮妍无所事事,正在翻看柜中诗书,莲子走了进来问道:“少帮主,你在干什么?”暮妍回答:“看看书。”莲子又问:“你全能看懂吗?”暮妍翻着手中的书不经意地说:“差不多都是学过的文章。”莲子紧接着问:“学过?淮历是从来不爱学这些的!”暮妍一边看书一边“哦”了一声,这才觉得不对,赶忙抬头问道:“啊?你说什么?”莲子关上门道:“我说你不是淮历。”暮妍张口结舌“我,我”了半天,也没有下文。她自小学得都是琴棋书画和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从来也没有撒过谎,眼见今天莲子识破,却也不知如何应对。暮妍脸涨得通红嗫嚅道:“我,我是暮妍。”此言一出,莲子大惊。本来她也不能完全肯定对方不是淮历,今日只想诈她一诈,怎料她竟是十一年前送走的小孩儿,莲子急忙将暮妍拉了过来仔细查看她的脸庞,激动地说:“快让我好好看看。这么大了,跟淮历一个样。啊,着太好了!”说完想到十一年前送走暮妍的那一幕,莲子不禁鼻子一酸掉下了泪来。暮妍用柔软的嫩手拭去了莲子脸上的泪珠,将自己巧遇淮历互换身份的事一一道来,莲子越听越悬,最后瞠目结舌睁大了眼睛。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暮妍如花朵一般展现着灿烂的笑脸。而最近一连串的“变故”又不得不让她相信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姑娘的话。最后暮妍摇着莲子的手,哀求道:“莲子阿姨,先不要告诉娘好吗?要是她知道了,我就得回宫了。”莲子点了点头,将暮妍拉到怀里询问起她这几年的生活起居情况来……
这一天在闲谈中,淮秀问:“莲子你有没有发现淮历与以前不一样了?”“啊?”莲子正给淮秀倒茶,一听此言手一抖,茶落在了外面。莲子一边慌忙地擦桌子一边用很不自然的口气说:“没有吧,好象没有变啊。”莲子跟随淮秀多年忠心不二,从没说过一句假话,此时淮秀一双美目疑惑地盯着她,莲子自然不敢与淮秀对视,言辞躲躲闪闪,赶紧借故离开了。淮秀望着莲子的身影感觉事有蹊跷。突然,她心口猛然一跳,难道……难道她是暮妍?!会吗?真是暮妍回来了,那淮历又去那里了呢?!带着这莫大的震撼与迷惑,淮秀决定弄清此事。
这晚,暮妍又推门进来了。淮秀正在审查帐本,回来这么长时间了,每到睡觉的时候暮妍总有各种借口和淮秀一起睡。今晚当然也不例外了。“娘”暮妍无中生有道:“听说今天官府里有个杀人狂魔越狱了。我怕他跑到盐帮来对我下手。你想啊,大夜里的,我一个小孩子,他要杀我不是易如反掌吗?所以了,娘——”暮妍说着便抱住了淮秀的胳膊。淮秀微微一抬头:“你又要和娘睡了,是不是?”“嘿嘿”暮妍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淮历,娘很忙。再说,娘怎么没听说有杀人狂魔的事啊?”暮妍眼珠一转:“娘都说很忙了嘛,所以了,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嘛!”暮妍撒娇道。说着,便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将枕头放到了床上。程淮秀明知她说假话,却并不戳穿,只是沉吟了一下笑道:“淮历,你过来。”暮妍以为淮秀叫她有什么好事,一蹦一跳来到淮秀身边。淮秀看了一眼桌上的帐本说:“淮历,今天的帐本太多了,你帮娘算一部分吧。”说完不容暮妍有反驳的机会,便将帐本推到她面前。“啊?”暮妍心里慌了。淮秀关切地问:“有问题吗?”“没有,哈哈,没有问题啊。娘!”暮妍只得硬着头皮回答。
翻开帐本,暮妍想凭借自己的聪明智慧赶紧搞清这些数字游戏,但是盐帮是一个多大的帮派,帐本中自有一些不足外人知道的奥秘,暮妍越看越不明白,越想越头大。她悄悄地看了淮秀一眼,淮秀已经将好几本帐本结完了。这时暮妍真恨不得拽淮历过来,她无奈地悄声道:“娘——您再教孩儿一便,行吗?”暮妍怯怯地看着淮秀,可怜兮兮的让人不忍拒绝。淮秀放下手中帐本看着涨红脸的暮妍说:“你不是淮历,对吗?”暮妍顿时睁大了眼睛,浑身的神经仿佛被抽打了一样,忍不住颤抖着身子。豆大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儿。她看着淮秀点点头,随即又迅速摇摇头。淮秀搂住她那颤动的小身子,柔柔道:“为什么不说实话?告诉我,你是谁?”暮妍紧紧地抱着淮秀的腰,抽泣着:“娘,我,我,我是……暮妍”弱如蚊鸣,泪水早已将淮秀的胸襟沁湿。“娘,我好想娘。我怕娘只喜欢淮历不爱暮妍,所以,所以,我不敢讲实话。”淮秀此刻满目泪痕,她动动嘴唇却说不出半个音符。惟一能做的,就是将暮妍抱得更紧,更帖心,用行动告诉她,这11年来,她是多么想念暮妍,想得多么铭心刻骨。母女二人就这样贴心相拥,时间被锁在门外,空气凝结此时。过了很久,淮秀拉开了暮妍,凝视着她粉红的小脸和明亮的双眼,想她必定被四爷照顾得很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突然,淮秀像如梦初醒一般问道:“那淮历呢?”暮妍笑咪咪地说:“当然是在宫里陪爹了。”于是便详详细细地将二人互换身份的事婉婉道来。淮秀听罢,甚是着急“淮历这孩子从小就淘气惯了,她在宫里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端来呢。”暮妍拉着淮秀的手说:“娘,这你就放心好了。在宫里,爹最疼我了。他才舍不得罚我呢!所以,淮历再调皮,爹也会偏袒她的,别人就更拿她没辙了。”淮秀叹了口气,如释重负的说:“真难为你们这两个孩子了。”暮妍低下头,俯视淮秀的手说:“娘,你不会将我送回去吧。我舍不得离开你。”淮秀捋着暮妍的发丝说:“娘怎么舍得呢。不过,要将这件事尽快告诉你爹。”
话说那日淮历与甲六一行人回京,路上她也无心淘气,只是想尽快回宫见皇上。回宫的途中,淮历坚决不要来时骑的那匹小马,她指定了一匹栗鬃色的飚马,连甲六也望而生畏:“小姐,这太夸张了吧。”淮历对此充耳不闻,利索地跨上马背,喝道:“驾!”骏马嘶鸣一声,便一阵风似的跑开了。宝柱、甲六、春雨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宝柱道:“哇,看不出小公主还真是身藏不露啊!”甲六想起初遇淮秀的情景,不禁感叹:“真不愧是程淮秀的女儿。”春喜看看这两个二楞子,大喊一句:“两个奴才,追啊!”这时,宝柱甲六才如梦初醒,一路喊叫地向前追去。
一个小姑娘骑马在前面飞奔,两个大男人在后面猛追,构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仿若12年前令四爷砰然心动的那幕火红。
转眼几日的奔波,终于到了紫禁城皇宫。一进“家”门,淮历傻眼了,这么大啊!寝室在什么地方来着?她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甲六他们在后面跟着,也不能乱走啊。于是——“啊!啊!疼死我了!肚子疼、疼啊。哎呦——”淮历将眉眼挤成一团结结巴巴地喊着。甲六宝柱顿时呆住了,怎么好好的就这样了。“哎呀,小姑奶奶,这可不能开玩笑啊。您,您真的这么疼啊?”甲六猴急地问。淮历使劲捂着肚子,紧低着头说:“这有假啊,快背我回去!难道让我躺在地上不成!”宝柱一听此言,二话不说,背上淮历就朝寝宫奔去。
进了屋,宝柱赶紧将淮历放在床上,说:“暮妍公主,您忍忍,奴才,奴才这就去请太医来。”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甲六叫答应倒来热水给淮历喝了,自己风似的跑出去请皇上。屋里一阵骚乱,没人知道暮妍若有了意外,皇上会不会将所有人临池。一口茶的工夫,乾隆面色匆匆地赶来了,径直越到床边,眉头紧锁地柔声问:“暮妍,你哪不舒服?快告诉爹!”看着孩子“苍白”的小脸,乾隆急得额上渗满汗滴。淮历忘记了回话,使劲盯着皇上,仿佛要在瞬间就将爹的样子烙在心中。宽阔的眉宇透着帝王的尊贵,直挺的鼻梁显出不可侵犯的权利,而闪烁的双眼虽然此时布满焦急却不失儒雅的风度,淮历不禁自言自语道:“爹原来长得这般帅气,难怪娘如此迷恋。”乾隆一听这没头没脑的话顿时一愣,又见女儿只是盯着他看,心中疑惑,用手摸了摸脸说:“你在看什么?爹脸上有脏东西吗?”淮历连忙收回眼神摇摇头,皇上不解问道:“哎,你不是肚子疼吗?”淮历一听赶快捂住肚子:“对啊,哎哟!痛啊!”一边说一边龇牙咧嘴故作痛苦状,皇上一见赶忙将淮历安置好柔柔道:“乖,你忍一下,太医就来了。”说完朝外喊道:“甲六、宝柱两个奴才给我滚进来!”甲六低头小声说:“皇上息怒,太医保柱去请了。”皇上龙颜不悦:“刚出去几天回来就弄成这个样子。说!怎么回事,小公主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说!”甲六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不同的东西小公主吃了,只得连连摇头。皇上喝道:“办事不利!办事不利!罚!”甲六跪下说:“皇上!”淮历躺在床上暗自笑着。
正此时,宝柱拉着气喘吁吁的太医进来了。太医又是行礼又是要跪,皇上气道:“好了!免了!看病要紧!”太医赶快答应着,来到淮历床边,又是号脉又是触诊,折腾了老半天却未查出异样,只得道:“皇上,小公主好象受了风寒,卧床休息几天就没事了。”语毕,皇上让他开方子,老太医暗想:小公主本就没事,开什么方子?但嘴上又敢说,只得开了些去火解暑,或补充营养的药物。
太医走后,立刻有仆人开始熬药。皇上坐在淮历床边不停的嘘寒问暖,关切之情尽在脸上,淮历躺在皇上怀里,心中暗自得意,啊,原来爹的怀抱和娘的怀抱是不同的,这就是爹啊!正这时,药煎好了,答应递了上来,皇上接过碗道:“你下去吧!”转身就要喂给淮历。淮历心中叫苦连天嘴上说:“爹,真的要喂?”皇上道:“以前你生病不都是爹喂你吃吗?”淮历说:“不是,我的意思是真的要喝吗?”皇上吃惊道:“当然要喝,不然你怎么会好?”小孩子嘛都很怕吃药,尤其是汤药又是这么一大碗,淮历心中后悔不已,自己酿的苦果自己吃,看着这么一大碗黑乎乎散发着浓重药草味的汤药,淮历一边鼓励自己这是见到爹的代价,一边又捏鼻子又挤眼睛的将药一点点喝了下去。
二日后,装病的日子总算过去了,淮历又恢复了调皮贪玩的本性。这日,教书的大臣又走了进来,他尽是满嘴大道理,好无聊,淮历一见他便想睡觉。今天,淮历却对他格外尊重又是让人端茶又是让人倒水,还笑嘻嘻地请他坐下。大臣本来就奇怪为何小公主自江南回来就厌烦读书写字,而今又对他这般热情有礼,顺势坐下,就听“嗷”的一声大臣一下窜起,捂着屁股回头一看椅子上有个巴掌大的刺猬缩成一团,每根刺都直立着一副不能被人坐死的架势,旁边,淮历已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大臣无奈摇摇头转身离去。
这天,皇上来宫中找暮妍,却见她并不在自己的宫中,便转身问一个答应:“小公主呢?”答应回禀道:“皇上,小公主她出去玩了。”“什么?”乾隆一听眼睛快要瞪出来了。“这个时间她应该上国画课!”答应怯声声道:“小公主对国画老师说:‘你不用来了,我的画已经画得比你好了。你还怎么教得了我?’”那位大臣一听很生气地走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乾隆压着怒火问道。“昨天”答应回答。“那好,过一会儿刺绣课我再来找她。”皇上说。“皇上”答应欲言又止。乾隆道:“怎么,有话你就说!”答应道:“皇上,刺绣课您恐怕也找不到她了。”“什么?”乾隆眉头一皱,“刺绣课她也不学了?”答应小声答道:“是。”乾隆急了:“还有什么不学了,你一一道来!”听完答应一番描述,皇上总算明白了,是所有的课程都不学了。乾隆怒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答应急得快要哭出来:“公主不让。”皇上点点头喝道:“公主上哪玩去了?”
按照答应的提示,乾隆一个人悄悄来到距什刹海不远的一片草地间,他就是想看看暮妍一个人在玩些什么。不看则已,一看大惊,哪是她一个人啊,后宫的太监都跑这集合来了。他们有的趴在地上抓蛐蛐儿,有的爬到树上掏鸟窝,有的卷着裤腿下河捞小鱼,一旁的“暮妍”嘻嘻笑道:“快点!谁的收获大就有赏。”
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自己做的弹弓,正当她四下里瞄准裂物时,皇上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啊!”弹弓落到了地上。淮历吃惊地张着嘴站在了原地,忙碌的太监都没有注视到皇上的突然出现,四下里热闹非凡,有的人正在说:“它在这呢,别让它跑了。”有的说:“啊,可逮住你了。”有的在一心一意地盯着眼前的蚂蚁,有的满脸喜悦地拿起刚捉到的蝴蝶。“好了!够了!”皇上怒气冲天地喊道。四下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皇上,一齐跪在地上异口同声道:“皇上吉祥,皇上饶命!”乾隆怒道:“都给我滚!”所有的太监赶忙离开现场。皇上走到淮历跟前说:“朕要跟你谈谈。”说完拉起她回宫去了。
皇上晓之已情,动之已理地教育了淮历半天,恢复了她所有的课程。这天,乾隆正在批阅奏章,有个老臣请见,皇上赐见。老臣不断地咳嗽着,上句不接下句地说着一些陈年旧帐,皇上听得昏昏欲睡,正这时,只听“啪”的一声,老臣头上的帽子被一快突如其来的石子击中,一下子歪到了后脑勺,老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张口结舌地站在原地,这时就听到上面传来银铃般清脆的笑声,皇上抬头望去,只见淮历坐在房檐上一手拿着弹弓,一手捂着嘴笑个不停。乾隆立即让老眼昏花不知所措的老臣退下,一面赶紧招呼淮历下来。只见淮历身轻如燕地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就稳稳地落在地上,乾隆嘴上没有说话心中却大惑不解,随即送淮历回了宫,又叫来了甲六、宝柱、春雨,问道:“你们此行可有奇遇?”“奇遇?”三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乾隆让他们将此行中所有事情统统细细道来。听罢,皇上若有所思地说:“暮妍自己跑了出去,傍晚又自己回来,问题就出在这里!”当听完回宫时暮妍驾奴骏马一路狂奔更是不可思议,他叫三人退下,自己静静琢磨起来。
傍晚,皇上来到暮妍宫中,叫人退下,对眼前的这个孩子说道:“你不是暮妍,你到底是谁?”淮历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问住了,随即她故做轻松道:“我怎么不是暮妍,爹你真会开玩笑。”皇上满面威严厉声道:“你是谁?快说!”淮历见瞒不住了,只得从实招来,乾隆听得又是吃惊又是欢喜,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女儿是双胞胎,看着眼前这个如出一辙的孩子却是他另一个女儿,这个叫淮历的女孩集程淮秀与弘历于一身的女孩可怜巴巴地做出一副求饶的样子,乾隆心中一酸,一把将她搂住,不断地爱怜地亲她的小脸,抚摸她的发丝,疼爱之情尽于言表
皇上询问了暮妍的下落得知她身在盐帮却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两个孩子冰雪聪明,竟然想出互换身份这招来亲近未见过面的爹娘,喜的是她们都已实现了心愿与亲生爹娘团聚在了一起。此刻,皇上心中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惆怅之情,那是写在脸上对淮秀的相思。皇上轻轻问道:“淮历,你想你娘吗?”“想,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娘,我好久没有看到她了!”淮历不假思索的说道,大大的眼睛里含满了泪水。皇上道:“我们去找你娘!”“啊?真的?爹和我一起去?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走?”淮历抬起头一脸兴奋。“竟快,收拾好就走。”“哦!太好了!”想到自己就要和娘重逢,想到爹就要和娘重逢,想到一家就要团圆,淮历如小鸟一般满屋欢叫着。
几日后,乾隆身着便装,带着淮历、甲六、保柱回到了苏州。远远的看到盐帮,淮历欢呼雀跃一个劲的向前跑。甲六、保柱一路诉说着当年下江南的往事。四爷心中百感交集看着苏州的山山水水一如十一年前一样娟秀动人,心中见淮秀的念头越发迫切。
聚义堂内,当成昆见到四爷一行人当下大吃一惊,满脸诧异呆了半天,方才想起下跪接驾,四爷拦住他微微笑道:“成昆,情在手足。”此时莲子跑到淮秀房间,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帮主,四爷,皇上,皇上到!”“啊?”淮秀惊道,“你说什么?”暮妍听及此言喜道:“真的?”说话间,门被推开了,淮历笑嘻嘻的站在外面。“淮历!程淮秀叫道。“娘!淮历好想你!”话音未落,她已扑进了淮秀的怀里。暮妍在一旁轻声笑着,淮秀俯下身将姐妹二人双双搂在怀中。正这时,四爷的身影出现在她们面前。暮妍一声“爹”欢叫着跑了过去,四爷低下头满脸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小脸,抬起头望向了淮秀。淮秀站起身,他们就这么互相望着,四目相对,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般,也许他们两个人都无法相信眼前朝思暮想的爱人此刻正在身旁。许久,淮秀才回过神,要下跪请安,四爷一下将她拉住,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淮秀!”将她紧紧揽入怀中,淮秀将头深深埋在四爷宽厚的胸怀中,轻声道:“四爷!”道出了她十年的相思。在她们忘情拥抱时,淮历将刻有龙的一半玉佩拿出,暮妍将刻有凤的一半玉佩拿出,她们将手中的玉佩紧紧和在了一起,两个孩子会心的笑了。
当晚四爷和淮秀就带了他们的孩子去了旱湖。程淮秀推开院门,对乾隆莞而一笑道:“四爷,请。”乾隆点了点头向内走去,环视了一下整座楼房满意笑道:“恩,好,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淮秀听罢扬了扬眉笑了一下:“四爷,你已经有十一个年头没有来过了,怎么会如此肯定?”乾隆侧目含情地盯着她幽幽道:“是呀!十一年了。我虽然已有十一年没有来过了,可是这里的一景一物都使我难以忘怀。”此言一出,淮秀微微一愣,心中百感交集,顿时不知所云,只是轻轻唤道:“四爷
”这时身后的两个孩子早已不耐烦,催道:“娘,快走吧。”一行人这才进去。
四爷与淮秀进了屋,暮妍跟在后面刚要进去,一旁的淮历拉住她悄声道:“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爹和娘这么久没见一定有好多悄悄话要说,咱们进去了他们该不说了。咱们还是去玩吧。这里呀,我从小就跟娘来,对这儿熟的很,我带你去那边
”边说边拉着暮妍就走,暮妍向屋里喊道:“爹,娘,我和淮历去外面走走。”说着关上了门。随淮历跑开了。
屋内,四爷一直在紧盯着淮秀看,他好象怎么也看不够,惟恐她会突然消失一样,淮秀俏面带晕秋波盈盈的样子好象十一年前那晚一样动人。四爷走上前去将她揽入怀中,仿佛只有这样搂着她,贴着她,感受到她的体温,接触到她柔软的身体才能确定她真的已在身旁。此刻,淮秀的耳边不时传来四爷的喃喃细语,反复只有这两句:“淮秀,想你!”他们就这样依偎着,此刻四爷不再是皇上,淮秀不再是帮主,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爱人,一对相亲相爱的有情人。许久,淮秀抬起头浅笑嫣然的望向四爷,四爷也轻柔的笑了,俯下身在淮秀的唇上印下了他深深的爱恋。
几日后,四爷准备带暮妍回宫了,淮秀带者淮历为他们送行。淮秀轻声叮嘱暮妍保重身体,孝顺爹爹,暮妍红着眼圈不时点头,四爷搂着淮历不肯撒手,他们一家人难分难舍不能自己。淮历从四爷怀中走出来,与暮妍拉着手,两个小姐妹互相诉说着离别后的思念。这时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四爷黯然叹了口气,雨丝就像淮秀柔软的细发深深徒留在了四爷心中。四爷与淮秀,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互相看着对方,对于他们来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已经够了,就已经知道对方的所思所想了。他们约定每年的这个时候,四爷会带着一个孩子来换另一个孩子。这样两个孩子就可以和娘生活一段时间再和爹相处一段日子。虽然这个结局并非完美,但每年四爷与淮秀都会在这个时间相逢,他们就像牛郎织女一样,虽然每年只见一面,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只因爱着、牵挂着就尽了最大的力量,并不是要达到怎样的目的,爱才成为爱,无论怎样的爱都应是一份美好,一份结果,而刻在心底的爱,因为无私无欲,因为淡泊忧伤,才会是真正的永恒!
后 记
太多的人喜欢把一切分成段落,每一段都要斩钉截铁的宣告落幕,而世间有多少无法落幕的盼望,有多少关注,多少心思在落幕之后也不会休止!所以小写了一下《戏》的续集。因为,在所有芝的剧集中,这部戏给我的感触最深。文末,谢谢雅芝将这么真实的淮秀带到我的生活里,使我至今依然搞不清淮秀是否存在于世。对于阿芝,我会永远维系着这一段最深、最纯的感情。谢谢你带给我的这段难以忘怀的生命历程,它是一种境遇,一种情怀,一种体验,一种遭遇,一种快乐,一种哀愁,一种永远抹拭不掉的心路历程。春晓,谢谢你与我共同构思,携手完成《戏》的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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